第一章星辰初现

青南市老城区飘着油煎馄饨的香气时，六岁的林枫正踮脚擦拭"林记杂货"的玻璃柜台。

塑料凳上的苏熙晃着脚丫，蓝底白花的连衣裙沾着面粉，怀里抱着褪色的零钱罐。

"今天赚了二十三元八角。

"她晃了晃铁皮罐子，硬币在暮色里叮当作响，"王婆婆买了三包盐，张叔赊了两瓶酱油。

"林枫把抹布叠成豆腐块，柜台下压着泛黄的记账本。

父亲在巷口支起馄饨摊的油锅声混着母亲清点存货的沙沙声，构成他们童年最熟悉的**音。

"这里不对。

"苏熙突然指着账本，"昨天进的洗衣粉是十二块五一袋，你写成十五块二了。

"她发梢的茉莉香混着油墨味钻进林枫鼻腔，少年耳尖微微发烫。

深蓝色零钱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是苏熙用旧饼干盒改装的储蓄罐。

两个孩子在柜台下的秘密基地里，用彩色粉笔在水泥地上演算："如果我们每天存五块钱，一年能存..."巷尾传来瓷碗碎裂的声响。

苏熙父亲醉醺醺的吼叫刺破夜空："赔钱货！

就知道抱着破罐子！

"林枫下意识捂住苏熙耳朵，却发现她早己熟练地摸出两团棉花。

"明天还去夜市摆摊吗？

"苏熙把零钱罐藏进墙洞，水泥缝里插着半截蜡烛，"我想买那本《趣味数学》。

"十年后的雨季，盛隆证券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林枫攥着被雨水打湿的简历，帆布鞋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留下水痕。

电梯镜面映出他浆洗过度的白衬衫，领口还留着夜市油渍的淡黄痕迹。

"下个月房租该交了。

"苏熙的短信在手机屏幕亮起，配图是她刚领到的护士证，"阿姨说你的西装在储物柜第三层。

"林枫把简历递给前台时，听见会议室传来咆哮："这种垃圾数据也敢交上来？

"深棕色木门突然打开，文件雪片般砸在新人脸上。

他弯腰帮忙捡拾时，瞥见报表上潦草的红圈——正是苏熙教他的异常数据标记法。

"会修打印机吗？

"人事主任扫过他简朴的装束。

林枫想起父亲修理馄饨摊推车的模样，重重点头。

于是他的工位被安排在24楼走廊尽头，紧邻茶水间和碎纸机。

深夜十点的证券大厦像座***材。

林枫擦拭着咖啡机缝隙里的奶渍，发现垃圾桶里躺着半块提拉米苏——那是投资部下午茶剩下的。

他用纸巾小心包好，想起苏熙值夜班时常说"糖分能救命"。

手机突然震动，急诊科的**音里传来苏熙急促的声音："你猜我今天遇到什么？

那个割伤手的客户居然是..."话音未落，打印机突然吐出雪崩般的文件。

林枫手忙脚乱整理时，油墨未干的数字在眼前跳舞。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记账本，笔尖悬在苏熙画的统计表格上方——这是她解剖课用来记录器官数据的格式。

暴雨拍打着值班室的玻璃窗，苏熙对着显微镜调整光源。

染血的纱布堆里露出半张证券**，她忽然想起什么，在值班日志背面画下坐标系。

林枫发来的数据碎片在曲线上跳动，像极了当年他们在馄饨摊观察的客流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