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合同,不在厨房 煮酒论诗
晚,从春忙到冬。她婆婆嫌她做饭不好吃,她小姑子嫌她洗衣服不干净,她老公嫌她不会挣钱。

她从来不争辩。

就低着头,听着,忍着。

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一个冬天的早上。

那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站在岗亭里缩着脖子,忽然看见她推着那辆旧旧的买菜小推车,从楼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袄,棉袄的袖口都磨得发白了,里头的棉絮隐约可见。脚上是那种十几块钱的老棉鞋,鞋帮子都开胶了,用黑线缝过。头上连个**都没戴,耳朵冻得通红。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就那么低着头往前走。

我赶紧开门让她出去。

“苏姐,今天这么冷,还去买菜?”

她抬起头,冲我笑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哈出的一口气。

“家里没菜了。”

就这一句话。

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寒风里,心里忽然有点酸。

后来我听别的业主说,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做饭,给老公、婆婆、小姑子做好早饭,然后出门买菜。买完菜回来,洗衣服,打扫卫生,做午饭。下午收拾屋子,做晚饭。一天到晚,没一刻闲着。

可她老公的工资卡,她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买菜的钱,是婆婆每天给的,五十块,多了没有。

五十块,在帝都的菜市场,能买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省出来的。

只知道她每天买的菜,都是最便宜的。土豆、白菜、萝卜、豆腐。偶尔买点肉,也是那种最便宜的肥膘肉,回去炼油炒菜。

就这样,她婆婆还嫌她乱花钱。

有一回,我去菜市场买烟,正好碰见她。

那是个周末的早上,菜市场里人挤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她站在一个菜摊前,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和摊主讨价还价。

“大姐,这菜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两块五一斤,已经是最低价了。”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嗓门很大。

她犹豫了一下,把青菜翻来覆去地看。

“可是这叶子都蔫了……”

“蔫了什么蔫了?早上刚到的,新鲜着呢!”

她不说话了。

又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