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冻得发僵。陈默挣扎着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呛人,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石室里的气息惊人地相似。,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抬头一看,发现自已躺在一张铁架病床上,手腕被皮带固定在床沿,皮带扣上刻着一串模糊的数字——307。。,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红砖,和后山石室的砖墙如出一辙。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钟摆左右摇晃,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和他凌晨看到涨租通知的时间分毫不差。“醒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注射器和一个棕色的药瓶。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那颗泪痣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你……”
“别紧张,陈先生。”女人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声音柔和得像羽毛,“我是这里的护士,负责你的日常护理。医生说你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状,需要好好休息。”
她说话时,陈默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淡淡的淤青,像是长期用力抓握什么东西留下的。更诡异的是,她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一截银色的链子,坠着个蝴蝶形状的东西——是那枚沾着血迹的发夹。
“这里是哪里?”陈默用力挣扎,皮带勒得手腕生疼,“林深呢?后山的石室呢?”
女人拿起注射器,用针头刺破药瓶,抽出半管透明的液体,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慌:“陈先生,你又在说胡话了。这里是静心疗养院,你三天前因为幻视幻听被送进来的,哪有什么林深?”
静心疗养院?
陈默猛地看向窗外。玻璃上蒙着层雾气,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不是他熟悉的小区街道,而是一片荒芜的草地,远处立着几栋破败的洋楼,楼顶上“静心疗养院”的招牌锈迹斑斑,正是照片上的那栋建筑。
“不可能!”他嘶吼道,“现在是2023年,疗养院早就被炸平了!”
女人推了推口罩,露出嘴角浅浅的笑意:“2023年?陈先生,你看看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放在陈默眼前。
报纸的头版印着“**三十二年十月十七日”的字样,角落里有一则短讯:“静心疗养院新院区今日启用,收治第七位特殊患者,院长林静深称将突破心象研究瓶颈。”
**三十二年,就是1943年。
陈默的目光死死钉在报纸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报纸上还配了一张照片,是疗养院的开学典礼,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楼前合影,最中间的老者正是镜中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林静深。而他身边站着的年轻助手,眉眼分明就是照片上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这是假的!”陈默猛地别过头,却看见床头的镜子里映出了自已的脸。
镜中的“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戴着和皮带扣相同数字的手环——307。更可怕的是,镜中人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疤痕,和报纸照片里那个年轻助手额角的疤痕一模一样。
“你看,你早就在这里了。”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从你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他’开始,就已经是这里的病人了。”
注射器的针尖闪着寒光,慢慢凑近他的胳膊。陈默突然想起林深说过的话——“心镜照出的不是过去,是未来”,难道他所谓的“未来”,就是被困在1943年的疗养院?
“煤球!”他突然大喊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会叫这只猫的名字,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是唯一能打破诡异现状的东西。
护士的动作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陈默挣扎着扭头,看见那只黑猫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护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护士脸色一白,手里的注射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白大褂的口袋被墙钉勾住,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除了那枚蝴蝶发夹,还有半张照片,正是陈默之前握在手里的那一张,只是照片上年轻男人的脸被人用红笔打了个叉。
“它怎么会在这里……”护士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黑猫突然从窗台跳下来,径直冲向护士,爪子狠狠挠在她的手背上。护士尖叫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慌乱中撞翻了门口的药架,各种颜色的药片撒了一地,其中一颗滚到陈默的病床边,上面印着“307”的字样。
陈默趁机用牙齿咬开手腕上的皮带,刚要下床,就看见黑猫叼着那半张照片跑了过来,把照片放在他的手心里。
照片背面的字迹变了。
原本的“陈默,1943年秋,镜中人已醒”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用暗红色的笔迹写着:“他们在找‘心象容器’,别信镜子里的任何东西。”
“心象容器?”陈默捡起地上的药片,发现上面除了数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每日三次,抑制心象溢出。”
他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心象重合”根本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有人在利用这些镜子和药物,把现代人的意识强行塞进过去的“心象”里,让他们成为某种容器。对楼的女人、林深的亲戚,还有那六个失踪的病人,都是被选中的容器。
可谁在操控这一切?是林静深?还是……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突然开始转动,指针飞速倒退,最后停在三点十七分,和之前的时间完美重合,仿佛从未动过。
陈默的目光落在窗台边的镜子上。镜面不知何时变得清晰,里面映出的不再是穿病号服的自已,而是林深。
镜中的林深穿着白大褂,正站在一间摆满仪器的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对着镜头微笑。他的身后,七个培养皿并排放在架子上,每个培养皿里都漂浮着一张人脸,其中一个正是陈默自已的脸,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
“找到你了,第七个容器。”
镜中的林深突然开口,声音穿透镜面,清晰地传进陈默的耳朵里。他举起手中的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放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枚蝴蝶发夹,和护士掉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翅膀上的水钻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枚发夹里,藏着护士长的‘心象’。”林深的笑容和镜中人影如出一辙,“她当年发现了我爷爷的秘密,被做成了第一个容器。现在,轮到你了。”
镜子里的培养皿突然开始震动,陈默的那张脸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穿碎花裙的女人在病房里哭泣,瘸腿老头在旧物市场整理木盒,林深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还有他自已……在出租屋里看着涨租通知,眼角的泪痣越来越清晰。
这些记忆像是不属于他,又像是本该就存在于他的意识里。
“不……”他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黑猫突然跳到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陈默抬起头,看见猫的爪子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和照片上渗出的“血迹”一模一样。
他顺着猫爪指向的方向看去,发现墙角的阴影里藏着一个东西——是他之前摔碎的手机,屏幕虽然裂开,却在微弱地闪烁着,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打碎所有镜子,包括你自已。”
陈默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镜子、墙上的挂钟玻璃、甚至护士掉在地上的药瓶碎片——每一个能反光的东西里,似乎都藏着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而窗外,那栋破败的洋楼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三楼的窗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对着他缓缓举起手臂,掌心朝前,十根手指以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向后弯折。
那人的脸,和陈默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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