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领地能刷新万古英魂 九月土豆

,手里攥着那把柴刀,眼睛盯着后山的方向。,但月亮已经出来了。今晚的月亮比前几天都亮,照得山上的枯草一片惨白。。“你蹲这儿干什么?”石锁压着嗓子问,“你又不会打仗。我不会。”陆远说,“但这是我家。”,没再说话。,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铁牛带着几个老人守在村里面,守着那些孩子和走不动路的老弱。丫丫被塞在炕洞里,奶奶嘱咐她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能打的在外面,不能打的在里面。要死,也是我们先死。”

铁牛当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月亮越升越高。

后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忽然,石锁的身子绷紧了。

“来了。”

陆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脚的枯草丛里,几个黑影正在移动。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但月光太亮,藏不住。

“几个?”

“七个。”石锁眯着眼数,“都带家伙。”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走到山脚那片开阔地的时候,他们停住了。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朝村子这边张望。

然后他开口了。

“石锁!”那声音粗哑,在夜风里传得很远,“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石锁没动。

“你婆娘死了是吧?死了就死了,再找一个就是!”那人哈哈大笑,“你跑什么跑?监军大人说了,你回去磕个头,这事儿就算了!”

石锁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听见没有?出来!别连累这些泥腿子!”那人顿了顿,忽然一挥手。

身后的人推上来一个黑影。

月光照在那个人身上——是个女人。身形瘦小,穿着破旧的衣裳,披头散发,脸被遮住大半。

石锁的呼吸停了。

“你看看这是谁?”那人的声音带着笑,“你婆娘没死透,我们把她救活了!怎么样?感不感动?”

那女人被推得踉跄几步,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

离得太远,看不清五官。但那轮廓,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

石锁浑身发抖。

“不可能……”他喃喃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看着咽气的……我亲手埋的……”

“诈你?”那人哈哈大笑,“边军什么药没有?灌下去就能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今天钓你这条大鱼!”

石锁的刀攥得咯咯响。

陆远盯着那个女人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远了。远得看不清脸。

但如果是石锁的婆娘,就算看不清脸,石锁也能认出来——那是他睡在一个炕上十几年的女人。

可石锁现在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显然是认出来了。

“别动。”陆远按住他的肩膀。

“大人,那是我婆娘……”

“我知道。”陆远说,“所以更不能冲动。他们拿她当饵,你现在冲出去,你们两个都得死。”

石锁转过头,眼眶里全是血丝:“那怎么办?”

陆远没回答。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那边喊:“我就是这村的领主。你们想要什么,可以谈。”

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粗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哟,还真有个领主的胆子。行,谈就谈——我们七个,要进村搜。搜完就走,不伤人。”

陆远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搜完就走?搜完不得顺手抢一把,抢完不得**灭口?”

那人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起来:“有意思。那你说,怎么谈?”

“一换一。”

“什么?”

“我过去,换那个女人。”陆远说,“你们想要人质,我比她有分量。我是领主,她只是个村妇。”

石锁猛地抬头:“大人!”

陆远没理他,继续说:“我把她换过来,你们拿我当人质。想进村搜,我陪你们进去。想谈条件,我跟你谈。”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当我傻?”那人终于开口,“你过来?你过来我们更麻烦。你是领主,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这村子的人不得跟我们拼命?”

“我们全是老弱病残,拼命也是死。”

“那你还敢换?”

陆远笑了一下:“因为我赌你不敢杀领主。”

“……”

“杀了领主,系统会记录在案。以后你走哪儿,通缉令跟哪儿。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做梦。但你要是拿我当人质,要粮要钱,这村子给不起也得给。”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人说:“你过来。一个人过来。”

石锁一把拽住陆远:“大人,您不能去!那是我的事!”

“你打得过他们?”

“打不过也得打!”

“打不过就谈。”陆远掰开他的手,“石头,看好你爹。”

他站起身,推开栅栏门,朝那片开阔地走过去。

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石锁蹲在栅栏后面,浑身发抖。石头攥着他的胳膊,小声说:“爹,别动。”

“那是**……”

“我知道。”石头的声音也在抖,“但领主说了,他赌他们不敢杀领主。”

开阔地上,陆远走到那群人面前,站定。

那个粗哑声音的主人是个刀疤脸,满脸横肉,正上下打量着他。

“胆子不小。”

“还行。”陆远看着那个女人,“放人。”

刀疤脸一挥手,那个女人被推了出来。

她踉跄几步,抬起头。

月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

陆远看清了那张脸——不是翠儿。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三十来岁,满脸惊恐,眼神涣散,嘴角有血痂。身形和翠儿有几分相似,但五官完全不同。

“***……”陆远话没说完,忽然明白过来。

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刀疤脸哈哈大笑:“是不是很像?天黑,隔得远,谁看得清?反正石锁那傻子看见个女人就觉得是他婆娘!”

陆远回头看了一眼栅栏方向。

石锁还蹲在那儿,看不清这边的表情。

但陆远知道,他一定在盯着这边,盯着那个“他以为是翠儿”的女人。

“你们真够损的。”陆远转回来。

“打仗嘛,不损怎么赢?”刀疤脸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这女人是我们路上捡的,逃难的。灌了药,一会儿就疯,见谁咬谁。正好派上用场。”

那女人忽然抽搐起来。

她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翻白,嘴角流出白沫。

刀疤脸踢了她一脚:“发作得还挺快。”

陆远蹲下来,看着那女人。

她抽搐得很厉害,但眼神里还有一丝清醒。就那么一丝,死死盯着陆远,嘴唇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陆远凑近。

“杀……杀了我……”她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子,“求求你……杀了我……”

陆远没动。

那女人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男人……孩子……都死了……我不想……变成疯子……”

陆远看着她。

她眼里那丝清醒正在迅速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给她个痛快。”他说。

刀疤脸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给她个痛快。”陆远看着他,“你们利用她,利用完了让她变成疯子到处咬人——***还是人吗?”

刀疤脸盯着他,忽然笑了。

“***还真有意思。”他从腰间抽出刀,扔在地上,“你自已来。”

陆远低头看着那把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闪着寒光。

他从来没杀过人。

连鸡都没杀过。

身后,那女人的抽搐声越来越剧烈,嗬嗬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刀。

那女人还在地上扭动,但眼里的清醒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一片浑浊。她张着嘴,露出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陆远握着刀,站在她面前。

刀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那女人忽然扑过来,张嘴就要咬他的腿。

陆远往后一躲,刀往前一送。

他没瞄准,也没用力。但刀刃刚好划过那女人的脖子。

血喷出来。

温热的,腥甜的,溅了他一脸。

那女人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陆远握着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刀疤脸在他身后拍手:“行啊,第一次**?挺利索。”

陆远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地上那具**。

死了。

他杀了一个人。

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人。一个被人利用、变成疯子的可怜女人。一个求他杀了她的女人。

但她还是死了。死在他手里。

“行了。”刀疤脸走过来,“人质也当了,人也杀了,该跟我们走了吧?”

陆远慢慢转回头。

月光底下,他脸上全是血。

“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去哪儿?”

“去边关。监军大人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刀疤脸一挥手,“带走。”

两个黑影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陆远。

就在这时,栅栏方向传来一声吼。

是石锁。

他提着刀,朝这边冲过来。

“大人——!”

刀疤脸脸色一变:“拦住他!”

剩下的几个人冲上去。

石锁一刀砍翻第一个,一脚踹开第二个。第三个人刺过来的刀他直接用肩膀扛住,然后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

血溅了他一身。

他浑身是血,眼睛通红,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兽。

但他没停。

他继续往前冲,冲向刀疤脸,冲向陆远。

刀疤脸急了,一把拽过陆远,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再走一步,我宰了他!”

石锁停住了。

他站在十步开外,浑身发抖,刀尖指着刀疤脸。

“放开他。”

“***疯了!”刀疤脸把刀往下一压,陆远的脖子上渗出血来,“你婆娘早死了!你为一个陌生人拼命?”

石锁的刀抖了一下。

“他收留我。”石锁说,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他给我婆娘一块地埋。他让我儿子有口热饭吃。他说,以后的事以后说。”

刀疤脸愣了愣。

“我这条命,是他的了。”石锁举起刀,“你动他,我先杀你,再杀***。”

刀疤脸的脸白了。

他看了看石锁,又看了看手里的刀,再看看那躺了一地的手下——两个死了,一个重伤,还有两个被石头和铁牛他们拦住。

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了。

他忽然把陆远往前一推,转身就跑。

另外一个愣了愣,也跟着跑。

石锁没追。

他扔了刀,几步冲上去,一把扶住陆远。

“大人……”

陆远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但他没看自已的伤口。

他盯着地上那具女人的**。

“石锁。”他开口。

“在。”

“把她埋了。”

石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张脸——不是翠儿的脸。

他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大人……那不是……”

“我知道。”陆远说,“但她也是个人。被人利用,变成疯子,求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我得埋她。”

石锁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

“好。”

陆远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破庙的方向,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他眯着眼看过去——是他住的那间破庙。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记得很清楚,出来的时候,庙里没点灯。

那光是从哪儿来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来的时候,那本破书就放在神像下面。

他从没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