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囚禁在地窑里的女大学生 aohan
。,忘了梦里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面上漂着几片树叶,我拨开它们,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冰凉,激得人一哆嗦。我抬头,看见远处山腰上飘着薄薄的雾,像一条白色的纱巾缠在山间。,这景色确实很美。,我回屋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T恤是白色的,领口绣着一朵小雏菊,妈妈给我买的,说女孩子穿白色显干净。我对着桌上那块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镜子边缘的汞银已经剥落,照出来的人影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我用手拢了拢,扎成一个马尾。,我锁上门,准备去村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妈妈打个电话。,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条土路蜿蜒着通向村子深处,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房顶铺着黑瓦,有些直接盖着茅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一条黄狗趴在一户人家门口晒太阳,看见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
我顺着路往前走,偶尔遇见几个村民。有背着背篓的老**,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她们从我身边经过时,都会多看我几眼。那种眼神和村口男人们的不同,只是单纯的好奇,像看一个稀罕物件。

“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吧?”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

“长得真白净,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我停住了脚步。槐树很大,两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出一**阴凉。树底下蹲着几个男人,就是昨天村口那几个。他们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起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那种眼神。

王老五也在。他蹲在最中间,手里捏着一根卷好的旱烟,看见我,咧开嘴笑了:“林老师出来溜达啊?”

“嗯。”我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想走过去。

“林老师等一下。”他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了一步。

我停住,身体本能地绷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野果子,红彤彤的,像小苹果,递到我面前:“山里的野果,甜,林老师尝尝。”

“不用了,谢谢。”我往后退了一步。

“拿着嘛,不值钱的东西。”他又往前递了递,那双眼睛盯着我的脸,然后往下滑,滑到脖子,滑到胸口,滑到我T恤领口那朵小雏菊上。

我感觉到自已的脸在发烫。不是害羞,是那种被冒犯后的本能反应。我伸出手,接过野果,动作很快,快得像抢。指尖碰到他手掌的瞬间,我感觉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抓住我的手。

我猛地缩回来。

“谢谢王大叔,我先走了。”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

身后又是一阵哄笑声。

“王老五,人家城里姑娘看不**!”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咬着牙往前走,眼眶有点发酸。我不知道自已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我只是想来支教,只是想帮帮山里的孩子,为什么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走了很远,我才敢回头。老槐树已经看不见了,那几个男人也看不见了。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几个野果扔进路边的草丛里。不是不识好歹,是不敢吃。

我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处地势高的地方,手机有了微弱的一格信号。

我赶紧拨通妈**电话。

“喂,曦曦?”妈**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口音,“到了吗?那边怎么样?”

“到了,妈。”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挺好的,山里面空气好,风景也美。”

“吃的呢?住的呢?习惯不习惯?”

“习惯,都习惯。”我说,“妈,你别担心,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行行行,你好好照顾自已,天冷了多穿点,别着凉……”

妈妈絮絮叨叨说着,我听着听着,眼眶又酸了。我不敢多说,怕自已会哭出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信号断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下那片灰扑扑的房子,突然觉得,这里离那个我熟悉的世界,好远好远。

下午,我问村长附近有没有集市。村长说镇上逢三六九有集,今天刚好是初六,有拖拉机去镇上,可以搭车。

我回去拿了点钱,坐上那辆突突响的拖拉机,去了镇上。

镇子比村里热闹多了。一条主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挤在人群里,闻着炸油条的香味,听着小贩讨价还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回到人间的感觉。

我在一个文具摊前停下来,挑了些铅笔、本子、橡皮,还有一盒彩色粉笔。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我挑的都是文具,问:“老师啊?”

“嗯,来支教的。”我说。

“支教啊。”女人的眼神变了变,欲言又止,“姑娘,你一个人?”

“对啊。”

“那……那你自已小心点。”她压低声音说,“山里有些地方,乱。”

我愣了一下,想问清楚,她已经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我拎着那袋文具,在街上又逛了逛。看见一个卖**的摊子,五颜六色的,很便宜,一块钱一个。我挑了一个黑色的,最简单的款式,别在头发上。镜子里的自已,看起来精神了一点。

旁边有个卖水果的摊子,我买了几个苹果,准备带回去吃。称苹果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我转过头,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王老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镇上,站在街对面,正盯着我看。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看着我。

我的心猛地揪紧。

我付了钱,拎着东西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我不敢回头看,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在背后追着我。

一直追到拖拉机停的地方。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我爬上去,挤在最里面,把东西抱在怀里。拖拉机发动了,突突突地往山里开。我这才敢回头,街口空空的,没有王老五的影子。

我松了口气。

一定是我想多了,他可能只是碰巧来镇上办事。我这么告诉自已。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天已经快黑了。我跳下车,抱着那袋文具,快步往住的地方走。

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树下没人。我加快了脚步。

走到屋门口,我愣住了。

门开着。

我明明记得锁了门。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鼓起勇气,慢慢推开门。

屋里一切如常,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我翻了翻自已的东西,都在,钱也没少。

可能是风吹开的吧。我安慰自已,把门闩上,又拖了桌子顶在门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妈妈,想那个女摊主说的话,想街对面的王老五,想这扇莫名其妙打开的门。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绕着屋子走。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这一次,是往门口走的。

我听见门闩被轻轻碰了一下。

又碰了一下。

我蜷缩在被子里,用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消失了。

我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爬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门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上,有几个烟头。

我数了数,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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