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我回来了。”寒墨跨进吱呀作响的木门，肩头的竹篓重重搁在门槛边，篓底沾着的泥土与草叶簌簌落下。他眼角还带着山路的风尘，却紧攥着一只纤细的手，领着那女子往后院快步走去，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急切。“娘，这是凌禾姑娘。”寒墨俯身，帮凌禾拂去裙摆上的草屑，目光温柔，“她在山中迷了路，恰好遇上我采药，陪着我忙活了一下午。姑娘无处可去，我寻思着家里尚有客房，便斗胆带她回来借宿几日，还望娘应允。”，浑浊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凌禾。姑娘身着素色布裙，鬓边别着一朵不起眼的白色野花，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亮得像山涧未染尘埃的清泉，澄澈见底，不含半分杂质。老**阅人无数，一看便知这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姑娘，紧绷的嘴角渐渐漾开笑意，轻轻点头：“凌禾姑娘，快进来坐。我们家世代行医，院落里、屋子里都飘着挥不去的药香，怕是要委屈你了。”说罢，便亲昵地拉起凌禾的手，引着她往西侧的客房走去，步伐虽缓，却透着十足的热忱。，连忙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伯母说笑了，能得您收留，我已是感激不尽。药香清雅，我非但不嫌弃，反倒觉得安心呢。多谢伯母，也多谢寒墨公子。”她微微躬身，眼底满是真切的谢意。……，夙城最大的客栈“悦来居”内，靠窗的雅间里气氛沉凝。冥朔端坐桌前，玄色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指尖捏着的茶杯早已凉透。一旁立着的络腮胡壮汉苍元，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提醒：“王爷，明日便是初一，冥界的朔月大典不能耽搁，您该返程了。知晓了。”冥朔蹙了蹙眉，声音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情绪。他仰头饮尽杯中冷茶，茶水的寒凉并未驱散心底的滞涩，起身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无形的气流，下一秒便已消失在雅间之中，只留下余温尚在的座椅。……
冥界，虽常年被暗沉的雾气笼罩，却并非死寂一片。街市之上，灯火摇曳，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与凡间市集别无二致。只是那灯火多是泛着幽蓝的冥火，往来行人衣着各异，既有温文尔雅的书生，也有凶神恶煞的壮汉，更有那些生前作恶多端、此刻正被阴差押往炼狱的魂魄，哭嚎声与街市的喧闹交织，构成了冥界独有的图景。

“冥王回来了！冥王回来了！”街角的杂货摊贩瞥见天际掠过的一缕玄色星云，那是冥朔归来的征兆，立刻高声呼喊起来。话音刚落，街市上的冥众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敬畏与欣喜之色，跟着一同高呼，声音响彻整个冥界都城。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她身着桃红色纱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眉眼间带着极致的妖媚，顾盼生辉。待冥朔的身影落地，她便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朔，你可算回来了，人家等你好久了。”说罢，便想伸手去挽冥朔的衣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放肆！”冥朔侧身避开，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王的名讳，岂容你随意直呼？滚！”

“王爷……”女子继续撒娇道。苍元上前一步，推开了女子，斜睨了那女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这女子名为苏媚，不过是冥界一株修行千年的芍药精，仗着几分姿色便屡次纠缠冥王，自视甚高，却不知在冥众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苍元引着冥朔转身，径直向巍峨的冥王宫走去，苏媚僵在原地，感受着四周投来的鄙夷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敢怒不敢言。

冥王宫大殿内，烛火通明。冥朔端坐于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如渊。苍元躬身禀报：“王爷，属下查到，妖界近日有大批妖物潜入夙城，多是年轻貌美的女妖，目前尚未有异动，但看其行踪，似乎在暗中搜寻什么。

冥朔端起桌上的清茶，浅抿一口，剑眉微挑。妖界无主多年，群妖无首，早已乱象丛生，如今大举潜入凡间，必定图谋不轨。他身为冥界之主，虽掌轮回，却也肩负着守护三界平衡的重任，夙城乃凡间重城，一旦出事，必然后患无穷。“妖界乱象已积重难返，此次异动，绝非偶然，恐会殃及凡尘。”冥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苍元，你即刻再去夙城探查，务必查清她们的目的。待初一朔月大典结束，本王便亲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