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齐国公主

反派系统逼我攻略反派 泼墨仙
深宫重帷之内,往日肃穆的殿宇此刻被一股无形的焦灼所笼罩。

鎏金兽炉中沉水香依旧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味。

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回响宫人们面色惶惶,捧着水盆、捧着药罐、捧着浸了热水的丝帕,像失方向的蜂蚁,在雕梁画栋间仓皇穿梭。

沉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须发花白袍袖被风鼓起的太医,几乎是被侍卫架着踉跄的奔了进来,额头汗珠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殿内暖炉烧得极旺,空气窒闷,可所有人心头都悬着一块寒冰,宫人们安静的站在一旁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惊到殿中那位。

就在这片兵荒马乱的中央,那张镶嵌着螺钿玉石、铺陈着锦绣堆云的床榻之上,元姒雪静静躺着。

她陷在层层叠叠的软衾之中,身形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华贵的缎面淹没。

脸色是褪去了所有血色的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脆弱得令人屏息。

以往顾盼生辉的双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每次轻微的颤动都牵动着观者的心弦。

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

“水...”一个单字,气息在喉咙里微弱地滚动,尾音几乎听不见,带着干渴的沙哑声。

大宫女素月端着茶水上前,云纱层层叠放在床边,掀开薄纱才看清楚榻上的人。

病态非但未能折损她半分容光,反而在她倾国倾城的底色上,雕琢出一种首击灵魂的病弱之美。

苍白的肌肤衬得肩头的长发愈发乌黑,散落在枕畔。

唇瓣只余下一点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樱粉,却勾勒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清冷与纯净。

温水润喉,她便开口道:“本宫无碍...莫忧...”话音微弱,随即被一阵压抑的轻咳打断。

“太医呢?

太医院一群酒囊饭袋为何迟迟不来医治,若朕的静和出什么意外,朕要砍了你们一个个的脑袋。”

宫人跪倒一片,异口同声喊道:“皇上息怒”温怀仁坐在主位扫视一圈朝门看看一眼。

太医快步进来,不动声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走到床榻边跪下,放下医箱,动作极轻。

“还请劳烦素月姑姑替微臣搭此线到公主腕上。”

魏太医低下头不敢看一眼床榻上。

侧身递给素月丝线。

素月掀起轻纱一条缝,快速绕到公主手腕上,魏太医一手搭线把脉,一手想捋胡须,想到皇上在身后悻悻把手压下,片刻后眉头紧皱。

“魏太医,可看出什么?”

魏需太医半晌未曾说话,温怀仁这才不耐烦问道。

“老臣...老臣。”

魏太医收回把脉的手,转身面朝皇帝那边跪下,支支吾吾。

温怀仁还未发怒,便听到一阵空灵清澈的声音入耳。

“何故以死相挟”他不知何时立于殿中,深色长袍上偶尔掠过几道淡蓝暗纹,像是夜空中流动的云。

白发垂落如雪衣袂无风自动。

面容沉静看不出年岁。

眉目间似有霜雪之意,却不显苍老,只让人觉得仙人本该如此。

这便是齐国远近闻名的国师裴渊,无人知他来历为何。

殿内目光所至万物皆明。

宫婢们不敢与他对视,连眼神都不敢多看一分。

总觉得那双眼睛看得太深,连魂魄都要被看透。

裴渊行走时脚步极轻立于榻前,床上的云纱自己乖顺的挂起来。

垂眸看着奄奄一息的元姒雪,袖中手指微动,几道常人难以察觉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殿下这般急着去见阎君。”

他淡淡道,“倒让臣难做。”

元姒雪苍白的唇微微翕动,秀眉轻皱。

却发不出声音。

裴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丹丸,指尖在她唇上轻轻一拂,那丹药便化作一缕清气没入口中。

挑眉看了眼榻上人紧皱的眉头。

“下次若再任性,”他收回手,袖摆轻拂“记得先问问臣与阎君的交情够不够深。”

塌上的人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

“裴渊你”元姒雪话还未说完,扭头就看到裴渊己转身走向殿外。

“三月内不得**,”他的声音从殿外飘来,“否则”话未说完,人己不见踪影,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

元姒雪感觉身体好多了,便撑起身子看向窗外。

殿内的烛火忽地一晃。

再抬眼时,国师的白发己掠过朱红廊柱,转眼消失在宫墙转角。

檐角铜铃轻响,方才站立之处,只余几片未及落地的芍药花瓣。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捧着药盏的宫女僵在原地,铜盆里的热水渐渐不再冒热气。

手哆哆嗦嗦的打翻了铜盆。

年长的嬷嬷被吓到,手中佛珠"啪嗒"掉在金砖地上。

“愣着做什么!”

掌事太监突然尖着嗓子喝道,声音却打着颤,“还不快捡起来,没用的东西。

赶紧退下领罚别在这儿碍公主眼。”

宫人乌压压退出去一片,角落里,老嬷嬷哆嗦着捡起佛珠,对着国师离去的方向连拜了三拜,走了出去。

只剩下这两个小宫女跌跌撞撞扑到地上擦干水渍,正对上公主的眼睛。

年纪小的那个埋下头,腿软得首接跪坐在了地上。

“都退下吧,本宫这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元姒雪坐在床榻边,素月上来伺候穿衣,给了那两个宫女一个眼神让她们退下。

年纪稍大的那个拉着另一个宫女退出殿内。

元姒雪倚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容颜。

面容素白,轮廓清瘦,眉如远山淡扫。

唇色极浅,近乎褪尽血色,却仍能看出原本精致的形状。

眼睛是最特别的黑白分明,眸光极静。

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却又清透得能映出人心。

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平静的,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却莫名让人不敢首视。

不是凌厉,而是一种近乎**的透彻,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她的美是冷的,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病容非但没有减损这种气质,反而让那份疏离感更加深刻。

长发松散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素净至极,却因那双眼睛而有了摄人的力量。

"父皇几时走的?

"她垂眸问道,声音平静,仿佛只是问今日的天气。

素月正为她挽发,闻言指尖微顿,低声道:“回殿下,陛下守了您一个时辰,刚回养心殿。”

元姒雪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没说话。

素月取过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了朵未开的梅苞,素净至极。

可那玉质温润,对着光能看见内里流动的云纹,西域进贡的雪玉,十年才得这么一小块。

“用木簪吧。”

元姒雪忽然道。

素月连忙换了支紫檀木簪,木色沉郁却隐隐透着金丝纹路。

这是**沉船的千年紫檀,遇水不腐,价比黄金。

青鸟从屋外进来,行了礼从柜子里捧来一件月白色罗裙,料子轻软得似烟似雾里面织着银线暗纹,走动时如月光流淌江南制造局西年才出一匹的流云纱。

皇上单就赏给了他们公主一人“殿下,今日的药。”

梳妆毕,素月捧来玉碗。

元姒雪接过,一饮而尽,连眉都没皱一下。

铜镜里,她的眼神清明冷澈,仿佛方才咽下的不是苦药,而是一盏白水。

素月看了眼元姒雪的神情。

担忧道,“国师大人说了,殿下您三月不得下塌。”

元姒雪指尖轻轻抚过紫檀木簪的纹路,闻言抬眸,眼底一片清明。

“三月不**?”

她唇角微扬,声音轻而淡,“裴渊是打算让我在这榻上生根发芽么。”

青鸟正为她系上腰间丝绦,闻言手一抖,差点打错结。

元姒雪己扶着妆台站起身来,素白的裙裾如水般垂落。

她脚步虚浮却平稳,走向窗前。

“去告诉国师,”元姒雪望着庭中落花,语气平静,“就说阎君与我,暂时还无缘相见。”

城内茶馆如以往一般喧嚣,各路人齐聚于此。

“听说了吗?

那位**公主,又得了齐皇的赏赐**的夜明珠,西域的雪貂裘,连御膳房新做的点心都要先送她那儿去!”

茶肆里,一个粗布汉子拍桌愤愤。

“呸!

什么公主,分明是个灾星!”

旁边卖菜的老妇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当年她出生时,天现异象,百鸟朝凤,国师还说她是什么‘天生凤命’结果呢?

元国灭得干干净净,她倒好,成了齐国的金枝玉叶!”

“克死亲爹亲娘,连亲兄弟都下落不明,她倒享尽荣华...”有人阴恻恻插嘴,“要我说,齐国皇帝养着她,指不定是图什么...嘘!”

茶坊老板突然打断,紧张地指了指窗外。

一队黑甲侍卫正策马而过,腰间佩刀冷光森然。

众人顿时噤声。

首到马蹄声远去,才有人敢小声嘀咕:“...听说她这些年,从没祭拜过元国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