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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空气比外头的冰碴子还硬。,一盘切得比头发丝还细的咸菜疙瘩,外加几个黑乎乎的高粱米面饼子。这就老王家的早饭,抠搜得让人嗓子眼发紧。,抓起一个饼子,也不嫌硬,就着那清汤寡水的粥就开始吃。人是铁饭是钢,哪怕是要干仗,也得先填饱肚子。,那双三角眼跟雷达似的,死死盯着陈玉梅。那眼神里不仅有火,还透着一股子算计,像是要把陈玉梅身上那层皮给扒下来看看里头藏没藏钱。“咳咳。”周桂芬清了清嗓子,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叮当响。,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对面坐的是两团空气。,门帘子一挑,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是老王家老二王建兵,二十出头,长得流里流气,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猪油。女的是老三王建兰,十八九岁,扎着俩麻花辫,看人的眼神总带着股子斜视,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妈,咋又是高粱米饼子?拉嗓子眼!”王建兵一**坐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一脸的不耐烦,“隔壁二柱子家早上都吃白面馒头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鬼托生啊?”周桂芬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陈玉梅时,脸上那层褶子瞬间挤出一朵菊花般的假笑,“玉梅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玉梅咬了一口咸菜,嘎吱嘎吱嚼得震天响:“妈,有事您说话,别笑,怪渗人的。”
周桂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为了那个目的,硬是忍了下来:“是这么个事儿。你看建兵也不小了,前两天媒人给说了个对象,是邻村老**的闺女。人家那头说了,彩礼得要三大件,还得有一百块钱压箱底。”
陈玉梅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一推:“那是好事啊,恭喜建兵了。”
“喜是喜,可咱家这底子你也知道。”周桂芬眼珠子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妈寻思着,你嫁过来的时候,亲家母不是给了你五十块钱压箱底钱吗?还有那两匹的确良的布。你是当嫂子的,长嫂如母,先把这钱和布拿出来给建兵应急。等以后建兵出息了,再还你。”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王建兵嚼饼子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玉梅身上。
王建国手里拿着饼子,眉头皱成了疙瘩,刚想开口,就被陈玉梅在桌底下踢了一脚。
陈玉梅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桂芬:“妈,您刚才说啥?我耳朵背,没听清。您是让我拿我的嫁妆,给小叔子娶媳妇?”
“咋地?不行啊?”还没等周桂芬说话,王建兵先嚷嚷起来了,“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不就用你点钱吗?看你那小气样!等我以后发达了,还能少了你的?”
王建兰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大嫂,你也太自私了。进了老王家的门,就是老王家的人。你的东西不就是大家伙的吗?再说了,那的确良放着也是放着,给我哥做身结婚衣裳多体面,你留着能下崽儿啊?”
这一家子,算盘珠子都崩到陈玉梅脸上了。
上辈子,陈玉梅就是脸皮薄,被这一家子道德绑架,傻乎乎地交出了钱和布。结果呢?王建兵结了婚就把她当仇人,王建兰更是穿着她嫁妆布做的衣裳到处显摆,还说是她这个大嫂巴结送的。
陈玉梅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砰!”
这一声响,把桌上的咸菜盘子都震得跳了三跳。
“做梦呢?还没醒酒吧?”陈玉梅站起身,双手叉腰,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爆发,像是一只护食的母老虎。
“王建兵,你是个老爷们不?二十好几的人了,娶媳妇还得靠嫂子的嫁妆?你要脸不要?你要是没本事娶,就打光棍!别在这跟我扯什么长嫂如母,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还有你,王建兰!”陈玉梅手指头直接点到了小姑子的鼻尖上,“那是我的嫁妆!我爹妈给我傍身的!别说做衣裳,就是拿去烧火,那也是我的灰!你算哪根葱?在这里指手画脚?想要的确良?让**给你买去啊!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你……”王建兰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陈玉梅哆嗦,“妈!你看大嫂!她欺负人!”
周桂芬一看场面失控,三角眼一瞪,把筷子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嚎开了:“反了天了!陈玉梅,你个败家娘们!进了我家的门,就得听我的!今儿个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然我就让建国休了你!”
“休我?”
陈玉梅气极反笑,直接一脚踹开了身后的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行啊!周桂芬,你现在就让建国写休书!我前脚拿着休书出门,后脚就去大队部把大喇叭打开!我就让全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都听听,老王家是怎么逼着新媳妇拿嫁妆给小叔子填窟窿的!我看以后谁家姑娘敢嫁进你们这狼窝!”
“你敢!”周桂芬气得直拍大腿,“那是建兵的彩礼!那是老王家的脸面!”
“脸面?你们还有脸面?”陈玉梅嗤笑一声,眼神如刀,“想要我的钱?门儿都没有!窗户我都给你焊死!这五十块钱和那两匹布,是我陈玉梅的**子,谁要是敢动一下,我就一把火把这房子点了,咱们谁都别想活!”
这股子狠劲儿,彻底把屋里这几个人镇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低眉顺眼的陈玉梅?这分明就是个不要命的煞星!
王建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王建兰也吓得躲到了周桂芬身后。
周桂芬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大儿子,吼道:“建国!你个死人啊?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气**?你还不给我揍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建国身上。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半块黑乎乎的饼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王建国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但那目光却异常坚定。
他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亲娘,又看了一眼像只炸毛刺猬一样护着自已的陈玉梅。
“妈。”王建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玉梅说得对。”
“啥?”周桂芬怀疑自已听错了。
王建国把手里的饼子放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炕上投下一片阴影。
“建兵要娶媳妇,那是他的事,也是您的事。我是当哥的,要是家里困难,我可以出力,我去山上多砍几车木头,去黑煤窑多背几天煤。但是——”
王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弟弟和妹妹,最后落在母亲脸上,一字一顿地说:“玉梅的嫁妆,那是岳父岳母给她的私房钱。谁也不准动。谁要是敢动那笔钱,别怪我王建国翻脸不认人。”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桂芬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半天没发出声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最听话、最孝顺的大儿子,竟然为了个媳妇,跟全家翻脸了!
“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周桂芬反应过来,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要开始撒泼。
“行了!”王建国一声低吼,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我不吃了。玉梅,回屋。”
说完,他抓起挂在墙上的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玉梅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热乎乎的。
她回头,冲着地上的周桂芬和那对呆若木鸡的兄妹冷冷一笑:“听见没?这家,还是有人讲理的。别打我主意,小心崩掉你们的大牙!”
说完,她一甩辫子,像个得胜的将军,转身回了自已的西屋。
“咔哒。”
门被她反锁上了。
陈玉梅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通发作,看着威风,其实她手心里全是汗。但这感觉,真爽!
只要王建国能立起来,这日子就有奔头。
她走到那个掉了漆的红木箱子前,伸手摸了摸。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里面锁着那五十块钱和两匹布。
“谁也别想抢走。”陈玉梅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陈玉梅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的破土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小仓库。
四面白墙,水泥地面,顶上挂着一盏亮得刺眼的日光灯。
“这……这是哪儿?”
陈玉梅惊恐地四下张望。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她壮着胆子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满满一箱子的大米!晶莹剔透,泛着油光,那一粒粒米比她刚才吃的咸菜疙瘩都金贵!
再打开旁边一个,是一箱子豆油!那一桶桶金**的液体,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简直就是液体黄金!
陈玉梅颤抖着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
“嘶——疼!”
不是做梦!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上辈子临死前那个桥洞。那时候她饿得神志不清,一直在幻想如果有个装满粮食的仓库该多好。
难道……老天爷不仅让她重生了,还送了她一个仓库?
陈玉梅试着在心里默念:“出去。”
“唰”的一下,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她又回到了那个有些昏暗的西屋,手还搭在红木箱子上。
“进去。”
“唰”,又是那个明亮的小仓库。
陈玉梅的心脏狂跳,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她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重生,丈夫护妻,现在又有了这个随身空间。
八零年代?
呵呵,周桂芬,王建兵,你们等着。
这辈子,我陈玉梅要是不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把你们这帮极品踩在脚底下摩擦,我就白活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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