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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竟隐隐发出细微的嗡鸣。,步伐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躲避的力量。他没有直视我的眼睛,目光先落在我身后层层叠叠的木架上,语气轻得像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你以为,这些棺木里装的,都是别人的执念,别人的记忆,别人的爱恨?”,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颤:“不然呢。装的,是你一点点亲手剥出去的自已。”,冷色瞬间凝在眼底:“放肆。”,从没有人敢在我的渡口,说这样的话。,我是规则,我是人间忘川的主宰。我只渡人,不被人渡;我只收纳执念,不被执念束缚。我怎么可能,把自已拆成一片一片,封在这一口口小木棺里。
少年却丝毫没有畏惧,依旧用那双干净而悲悯的眼睛看着我。
“你不是生来就是守渡人。”他轻声道,“你是自已把自已拆了。”
“你丢了你的名字,丢了你的过往,丢了你的记忆,丢了你的情爱,丢了你的软肋,丢了你曾经在乎的一切。你把自已拆成一缕一缕、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封进这些小木棺里,沉入忘川深处。”
“然后,你告诉自已,你只是个守渡的,无情,无念,无过去,无牵挂。”
他每说一句,我身后的木架便轻轻震颤一分。那些安静了百年的小木棺,像是有了生命,在呼应着他的话语,在呼唤着那个被我遗忘百年的自已。
“闭嘴。”我声音冷得发寒,“这里是人间忘川,我定规矩,我判去留,你无权置喙。”
少年停在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
他眼底没有敬畏,没有惶恐,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心疼的温柔。
百年里,我见过跪我的、求我的、怕我的、敬我的。
可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仿佛我也是一个会疼、会碎、会迷路、会无家可归的人。
我的心,第一次乱了。
“你到底是谁。”我一字一顿,逼问出口。
少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亮过渡口所有的光,也亮过我百年间见过的所有月色。
“我是那个,被你留在记忆最深处,被你亲手装进棺里,又拼命从忘川里爬出来,找了你百年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我眉心前一寸,没有落下,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他指向我身后木架最顶层,一口蒙着薄尘、最小最暗最沉的小木棺。
那一口棺,我百年间从未留意,从未触碰,仿佛它本就不该存在。
“那一口里,装着你的名字,装着你的前世,装着你为什么要亲手拆了自已,装着你宁愿忘记一切,也不愿再面对的过往。”
我猛地站起身,身后白灯笼光影乱晃,映得我脸色苍白。
“你胡说。”我强作镇定,声音却已经发虚。
我定下的规矩,只装不开。一旦打开,那些被舍弃的东西,便会重新归位。可我连里面装的是什么,都不敢去想。
少年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与脆弱,声音放得更轻,像一句承诺,也像一句安抚。
“你怕的不是真相,你怕的是——想起你也曾为一个人,活过,疯过,痛过,真真正正地活过。”
他向前一步,距离我只有咫尺之遥。
“别怕。”他轻声说,“这一次,我不做你棺里的人。我做接你出去的人。”
我望着那口被遗忘百年的小木棺,浑身忽然泛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极细、几乎听不见的敲击声,从棺木里传来。
一下,又一下。
像是沉睡了百年的自已,在里面,轻轻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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