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玄

，晒得老槐树的叶子都打蔫。。，又从右边换到左边。他眯着眼，看远处青玄山顶的雪，看得眼睛发酸。“叶玄！”，这回手里没拿东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被**打了？不、不是……”狗蛋弯着腰，双手撑膝盖，喘得像拉风箱，“村口……村口来了……来了啥？玄兽？”
“不是！”狗蛋直起身，脸涨得通红，“是周家的人！**！他带着人来了！”

叶玄嘴里的草根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

“对！就是上回那个！说你偷他家灵药的！”

叶玄站起来，拍拍**上的土。

**，青木镇周家二少爷，凝玄境。

上个月他带人来村里收“保护费”，说是这村归他们周家管。叶玄蹲在一边看热闹，他就说叶玄偷了他家灵药，要打断一条腿。

最后是王婶把攒了三年的一篮子鸡蛋赔出去，才把事了了。

“人呢？”

“进村了！”狗蛋指着村里，“正往你家走呢！说要找你算账！”

叶玄愣了一下：“找我算账？我上个月连他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我哪知道！反正他带了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叶玄想了想，拔腿就往村里跑。

狗蛋在后头追：“你跑啥？你不躲起来？”

“躲个屁！”叶玄头也不回，“王婶在家！”

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

叶玄挤进去，就看见**叉着腰站在院当中，身后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王婶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根擀面杖。

手指节捏得发白，但一步没退。

“周少爷，”她声音压得低，“上回的事不是了了吗？鸡蛋也赔您了，您还想咋的？”

**“呸”一口吐在地上：“了了？了个屁！老子回去越想越不对——那灵药值一百块下品灵石，你家那破鸡蛋，一篮子值几个钱？”

王婶脸色白了白。

“今儿我来，就两件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赔钱。一百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行。第二——”

他顿了顿，眼睛往灶房里瞄：“你家那闺女，长得还行，带去给老子当丫鬟，抵债。”

王婶手里的擀面杖抖了一下。

“我家没闺女……”

“没闺女？”**冷笑，“那你灶房里藏的是啥？老子刚才可看见了，一个丫头片子，十四五岁，躲在那儿往外瞅。”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灶房里，狗蛋的妹妹、那个平时见人就躲的小丫头，正缩在灶台后头，浑身发抖。

叶玄站在人群里，看着王婶的后背。

那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快断的弦。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拉住他。

是狗蛋，眼眶红着，冲他摇头。

叶玄甩开他的手，又走了一步。

“哟。”

**扭头看过来，眼睛眯了眯：“这不是那谁？上回那个小偷？”

人群往两边让了让。

叶玄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少爷，”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上回那灵药，您最后找着了吗？”

**愣了愣：“找着啥？”

“灵药。您说我偷的那株。后来找着了吗？”

**脸色变了变。

旁边一个护院凑过来，低声说：“少爷，那株药不是……”

“闭嘴！”**一巴掌呼过去，护院捂着脸退后。

叶玄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周少爷，”他又说，“您要是没找着，那应该是被人偷了。您要是找着了，那偷的人就不是我。您要是压根就没丢——”

他顿了顿，笑了笑：“那您就是来找茬的。”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盯着他，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叶玄点头，“周家二少爷，凝玄境，一根手指头能碾死我。”

“那你还敢——”

“我敢什么？”叶玄打断他，“我偷您灵药了吗？没有。我欠您钱了吗？没有。我得罪您了吗？也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王婶旁边，从她手里把那根擀面杖抽出来，掂了掂。

“周少爷，您今天来，不就是想找人出气吗？”

他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戳，杵进土里半截。

“出吧。”

**愣了一下。

“您揍我，我没玄力，揍不还手。您揍完了，消气了，走人。”叶玄看着他，“那丫头，您别动。王婶的鸡蛋，您也别惦记。”

王婶在后头扯他袖子：“叶玄！你疯了！”

叶玄没回头。

他看着**，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挑衅的笑。就是笑，平平常常的，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也笑了。

“有意思。”他踱过来，围着叶玄转了一圈，“无玄之体，废物一个，胆子倒不小。”

他停在他面前，忽然抬手——

一巴掌扇在叶玄脸上。

啪！

脆响。

叶玄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动，也没躲。

**甩了甩手，有点意外：“不躲？”

叶玄把脸转回来，还是那个笑：“躲啥？躲了您再打，多费事。”

**眯起眼，又是一巴掌。

啪！

这回下手更重，叶玄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红。

他舔了舔嘴角，尝到血腥味。

“够了吗？”他问。

**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很亮，里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害怕。

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

“够？”他冷笑，“这才哪到哪？”

他抬起手，又要打——

“周少爷。”

叶玄忽然开口。

手停在半空。

“您知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吗？”

**盯着他。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一个优点。”叶玄笑了笑，血糊在牙齿上，看起来有点瘆人，“特别记仇。”

他指了指自已脸上的巴掌印：“这一下，我记得。”

又指了指下巴上的血：“这一下，我也记得。”

然后他指了指灶房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您刚才那句话，我也记得。”

**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玄把擀面杖从土里***，递给王婶，“就是告诉您一声，今儿您打我，我不还手。明儿您要是还来，后儿您要是还敢来——”

他顿了顿，笑得眼睛弯起来：

“十年后我要是还活着，一定回来给您上坟。”

周围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的脸涨成猪肝色。

“***——”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叶玄肚子上。

叶玄整个人飞出去，砸在院墙上，又滑下来，蜷在地上。

疼。

他蜷在那儿，五脏六腑像搅在一起。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少爷！少爷别打了！”一个护院冲上来拉住**，“这村子穷，打出人命不好交代！”

**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蜷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他看见他嘴角还挂着笑。

那个笑，让他后脊梁发凉。

“走！”他一挥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回头：

“三天！一百块灵石！少一块，老子烧了这破村！”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

院子里静下来。

王婶扑过去，跪在地上把叶玄翻过来：“叶玄！叶玄你说话！你别吓婶——”

叶玄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咧嘴笑了一下。

血从嘴角流下来，流到耳朵里，**的。

“王婶，”他声音哑得像破锣，“那啥……中午还管肉不？”

王婶愣住。

然后眼泪哗地涌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管！管你个头！”

叶玄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太阳。

刺眼。

但他没闭眼。

狗蛋和**把叶玄抬进屋。

王婶端来一盆热水，拿布给他擦脸上的血。那布浸了水，拧干，敷在伤口上，**辣的疼。

叶玄躺着，一动不动。

小丫头缩在门口，偷偷往里看，眼睛红红的。

“看啥看！”王婶回头凶她，“出去！”

小丫头缩回去，又探出半个脑袋。

叶玄冲她挤了挤眼。

小丫头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王婶一巴掌拍在叶玄胳膊上：“还贫！脸都肿成猪头了，还逗她！”

叶玄龇牙咧嘴地揉胳膊：“王婶，我伤员，您轻点。”

“伤员？”王婶瞪他，“谁让你冲上去的？啊？你一个无玄之体，冲上去干啥？找死？”

叶玄没说话。

王婶手里动作慢下来。

她低着头，给他擦血，半天憋出一句：

“谢了。”

叶玄愣了一下。

“啥？”

“我说谢了！”王婶抬头瞪他，眼眶红红的，“谢你护那丫头！行了吧！”

叶玄笑了。

一笑，扯到脸上的伤，又龇牙咧嘴。

“王婶，您这一句谢，比**那两巴掌还疼。”

王婶被他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胸口，这回轻得多。

“歇着！中午给你熬肉粥！”

她端起盆出去了。

叶玄躺着，盯着房梁。

房梁是木头搭的，年头久了，黑黢黢的，有几根还裂了缝。阳光从瓦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落在地上，落在他手上。

他抬起手，看那些光斑在掌心移动。

温的。

他想起**踹他那一脚。

凝玄境，一脚能把普通人踹死。

他没死。

为什么？

他摸出那块玉佩，对着光看。

青白色，温润润，没什么特别。

但他记得刚才挨打的时候，胸口那块地方，一直烫着。

不是体温的烫。

是从里头往外透的那种烫。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没人回答。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中午，王婶端来一碗肉粥。

粥熬得稠，肉切得碎，上面还撒了葱花。

叶玄坐起来，接过碗，低头喝。

王婶坐在床边，看着他喝。

“叶玄。”

“嗯？”

“以后……别这样了。”

叶玄抬头。

王婶低着头，绞着手指：“婶知道你心好，但你没玄力，你冲上去，真的会死。”

叶玄没说话。

“婶当年答应你爹娘，要照顾好你。你要是出了事，婶怎么跟他们交代？”

叶玄碗停在嘴边。

“王婶。”

“嗯？”

“我爹娘……到底是什么人？”

王婶沉默了。

很久。

久到叶玄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你爹……”她声音闷闷的，“是个很厉害的人。**也是。”

“多厉害？”

王婶没回头。

“厉害到，整个玄天大世界，都在找他们。”

她推门出去了。

叶玄端着碗，坐在那儿。

肉粥还冒着热气。

但他忽然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