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母亲正蹲在院子里择菜。，老**头发又白了几根，背也佝偻了些。，**没注意这些。“当面说清楚”，一路上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想着怎么求他回心转意。，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她记得，母亲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顾铭琛爱吃。。，也没人吃。
**迈步进去。
“妈。”
周秀英抬起头，看见女儿，愣了一愣。
“昭昭？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擦手，眼神往**身后瞟了一眼——没看见顾铭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铭琛呢？不是说今天……”
“他不来。”
**把行李箱提进门槛。
“我自已来的。”
周秀英怔住。
“……啥意思？”
**没答。
她走进堂屋，放下箱子，抬眼看了看这间她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
墙上还挂着她和顾铭琛的订婚照。十八岁，穿着白裙子，笑得一脸天真。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把它摘了下来。
“昭昭！”
周秀英跟进屋，看见女儿把相框扣在桌上，脸色变了。
“你这是干啥？铭琛一会儿来了看见——”
“他不来。”
**第二次说。
她转过身，看着母亲。
“妈，顾铭琛今天来，是退婚的。”
周秀英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啥？”
“他早就想退婚了。”**的声音很平，“他家里给他介绍了更有**的，下周就要见面。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
周秀英张了张嘴。
“……你、你咋知道的？”
**没有解释。
她只是说：“我知道的，比您想的多。”
周秀英愣在原地。
**从她身边走过，进了自已那间小屋——其实是杂物间隔出来的，一张床，一张书桌，转身都费劲。
她在这间屋里睡了十五年。
前世她走的时候，想着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你想回也回不去了。
她放下包，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早就想好了：今天之后，这间屋子，她不会再住。
---
顾铭琛是下午两点到的。
开着**那辆奥迪，停在村口最显眼的地方。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顾母，刘秀芬。
**站在院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前世这时候，她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倒了茶，又怕太烫，加了凉白开，又怕不够热，来回折腾了三回。
刘秀芬坐下，眼皮都没抬，说了句：“小林啊，你这孩子啥都好，就是……”
就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反正不是好话。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准备。
茶也没倒。
顾铭琛下车，看见**站在院门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昭昭。”
他喊了一声，语气像从前一样亲昵。
**没应。
她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堂屋里，周秀英已经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刘秀芬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笑了笑，先开口：“秀英姐，今天来呢，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周秀英没接话。
刘秀芬也不尴尬，自顾自往下说：“铭琛这孩子吧，你也知道，从小优秀，现在进了投行，天天跟那些大老板打交道，应酬多……”
“您直说。”
开口的是**。
她站在门边，没坐，也没倒茶。
刘秀芬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今天有点不对劲。
往常来家里，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今天站那儿，跟根钉子似的，眼神也冷。
刘秀芬心里嘀咕，面上还是笑着。
“行，那我就直说了。”她清了清嗓子，“秀英姐，两个孩子订婚三年了，按说也该结婚了。但是吧……铭琛现在这个情况，接触的人不一样了，眼界也开了。你们家昭昭呢，虽说也是大学生，但毕竟就是个普通职员，这以后带出去……”
她顿了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周秀英脸色铁青。
“你们顾家这是要退婚？”
刘秀芬叹了口气：“秀英姐，不是我们要退，是这婚姻大事，讲究个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走上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点子上。
刘秀芬忽然有点说不下去。
**站定，低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刘秀芬。
“刘姨，您当年带着媒人上门提亲的时候，怎么不说门当户对？”
刘秀芬脸色一变。
“那时候您怎么说来着？‘昭昭这孩子懂事’‘我们铭琛就喜欢这样的’‘结了婚就是一家人’——”
**一字一句，背得滚瓜烂熟。
“这才三年，话就变了？”
刘秀芬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顾铭琛皱眉：“昭昭，你对我妈什么态度？”
**转头看他。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
剑眉星目，西装笔挺，投行精英。
她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也是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死的人。
“我什么态度？”**轻轻笑了一下，“顾铭琛，你教教我，我应该什么态度？”
“应该哭着求你？”
“应该跪下来，说‘我配不**，你走吧’？”
“应该像三年前订婚宴上那样，**当着两桌亲戚的面挑我毛病，我还在旁边赔笑脸？”
顾铭琛脸色变了。
“还是应该——”**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等你下周见了那个‘有**的’之后，再被你们家通知‘不合适’？”
顾铭琛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没答。
她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了几下，屏幕亮起来。
“订婚酒席三万二，我家出的。酒席钱，按规矩该你们家出，但当时你们说手头紧，我爸二话没说掏了。”
“彩礼六万六，我爸妈没动，让我带回去。”
“订婚三年，逢年过节，我给顾家买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万。”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顾铭琛。
上面是一笔一笔的账。
“退婚可以。”
“酒席钱三万二，还我。”
“彩礼我退你，但订婚三年的利息，年化4%，四千七。”
“至于我送的东西——”
**收回手机。
“就当喂狗了。”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周秀英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秀芬的脸涨成猪肝色。
顾铭琛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低吼，“你疯了？”
“疯？”
**笑了。
笑得很好看。
“顾铭琛，我没疯。”
“我只是醒了。”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个扣着的相框。
翻过来，露出那张订婚照。
十八岁的她，穿着白裙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看了几秒。
然后——**
“咔哒”。**
她把相框从中间掰断。
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落在地上，很快被碎渣盖住。
“滚吧。”
**抬起头。
“账我发你微信，三天之内到账。”
“三天之后，每天万分之五**金。”
“顾氏的融资下周就要过会了，资方是鼎盛旗下的创投基金。你说，要是我入职鼎盛之后，跟他们聊聊顾家的‘诚信问题’——”
她顿了顿。
“那笔钱，还能顺利到账吗？”
顾铭琛的脸彻底白了。
刘秀芬腾地站起来：“**！你敢！”
**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姨，我敢。”
“您要试试吗？”
刘秀芬被噎住。
顾铭琛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着她。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三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她看他一眼都会脸红。
三年前，她说“铭琛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像看一个死人。
“走。”
他拽住刘秀芬的胳膊。
刘秀芬还想说什么，被他拉走了。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很快，那辆黑色奥迪消失在村口。
**站在原地。
周秀英慢慢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嘴唇哆嗦。
“昭昭……你……”
**弯腰，把地上的照片捡起来。
照片上的她，笑得真傻。
她把照片折了两折，揣进口袋。
“妈。”
她转过身。
“这间屋子，以后我不回来住了。”
周秀英愣住。
“你……你要去哪儿？”
“回市里。”**提起行李箱，“下周入职，得提前准备。”
周秀英张了张嘴。
“……那、那你弟弟下周订婚……”
**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前世。
弟弟订婚那天，母亲打电话催她回来，她请了假，坐了四个小时火车，随了三万块份子钱。
那三万块，是她半年工资。
后来被弟媳买了个包，发朋友圈炫耀。
母亲看见，只说了一句：“年轻人嘛，爱漂亮。”
**回过头。
“妈。”
“弟弟订婚，我就不回来了。”
“份子钱——”
她顿了顿。
“也没有。”
周秀英的脸僵住了。
“昭昭！那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的声音很平静。
“我帮他交了四年学费，帮他还了两年网贷，帮他攒了八万块娶媳妇的钱——”
“够了吗？”
周秀英说不出话。
**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长。
她想起那件红毛衣。
针脚歪歪扭扭，红的不正。
她穿了三个冬天。
“妈。”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点。
“那件红毛衣，我还留着。”
周秀英怔住。
**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拎着行李箱，走出了院门。
六月的风迎面扑来，热烘烘的，带着麦子将熟的香气。
她走在村道上。
迎面有人打招呼：“昭昭回来啦？铭琛咋没来？”
她笑了笑：“分了。”
那人愣住。
她继续往前走。
走出村口，走到公交站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
白诗韵：“昭昭，周日几点去鼎盛呀？我有点紧张，你陪我一起进去好不好？”
**盯着那条消息。
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打字：
“十点。”
“我在门口等你。”
发送。
公交车来了。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半开着，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顾铭琛青白交加的脸。
刘秀芬猪肝色的脸。
母亲愣住的脸。
还有白诗韵那条消息后面的哭脸表情。
“你猜，周日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她睁开眼。
窗外麦田飞速后退。
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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