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在赤雾里晕开一小团暗沉的痕迹。,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猩红的眼珠在雾气里来回转动,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犹豫的嘶吼。它们能嗅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浓烈的杀气,那是从无数尸堆里爬出来的冷冽气息。,手腕稳得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侧过身,用余光锁定每一只蚀尸的位置。在废墟里厮杀三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变异怪物的习性——欺软怕硬,一旦察觉到对手不好惹,就会陷入短暂的迟疑。,就是生机。,浑身剧烈颤抖,怀里的婴儿依旧在哭,哭声细弱,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拉扯着所有人的神经。,脸色惨白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野,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
在这沧城边缘的废墟里,竟然会有人主动出手救人?
“还愣着干什么?”
林野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低沉而冷硬,“想等死,就继续站在那里。”
两人猛地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地上的女人,踉跄着往后退。
蚀尸群被声音刺激,再次躁动起来。
其中一只体型偏瘦的蚀尸按捺不住,猛地一蹬腿,朝着林野扑咬过来,腐烂的手掌张开,指甲又尖又黑。
林野眼神一寒。
不闪不避,脚下猛地一个滑步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扑击。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反手挥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
刀锋精准切入蚀尸的脖颈连接处,黑血喷涌。
蚀尸连哀嚎都没发出,脑袋歪歪扭扭地垂挂在肩头,身体重重扑倒在地。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剩下的蚀尸终于被彻底激怒,不顾忌惮,嘶吼着一窝蜂冲上来。
林野脚步沉稳,在狭小的空隙里不断腾挪躲闪。赤雾里能见度太低,不利于久战,他必须速战速决。
短刀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每一次刺出,都直奔蚀尸后脑那一处脆弱的变异核心。
刺、劈、挑、割。
每一击都致命。
一只、两只、三只……
蚀尸接二连三倒地,黑血流了一地,空气中的腐臭更加浓郁。
短短半分钟不到,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只蚀尸,只剩下最后三只。它们终于彻底恐惧,发出几声畏缩的低嚎,转身就要遁入赤雾深处。
想走?
林野眼神冷冽,脚下猛地发力追上去。
他很清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些东西记路,也记仇,今晚放过它们,后半夜它们就会带着更多同类**这里。
刀光再闪。
最后三只蚀尸,也在一声闷响中彻底倒地不动。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火焰在远处残垣里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林野收刀站定,胸口微微起伏。连续高强度搏杀,就算是他也有些消耗过大。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上面沾满黑褐色的血污,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旧的抹布,随意擦拭了几下,将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几个幸存者。
女人依旧抱着孩子,缩在同伴身后,眼神惊恐又感激。两个男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浑身肥肉哆嗦,瘦的那个手里攥着一根弯曲的钢筋,指节发白。
站在他们中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的年轻女人,正蹲在地上,用一块干净的纱布给一个胳膊受伤的人包扎。
是苏清鸢。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沾了灰尘却依旧清秀的脸,眉眼干净,眼神平静,和周围所有人的惊慌失措截然不同。在这末日般的赤雾里,她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显得格外突兀。
林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语气淡漠:“运气好,下次别往这边跑。”
说完,他转身就走,准备回到自已的临时据点。
他救了人,不代表想和这群人扯上关系。
累赘、麻烦、资源消耗、背叛风险……在这三年里,他见过太多因为组队而带来的灾难。一个人,虽然苦点、累点,却最安全。
“等等!”
苏清鸢突然开口喊住他。
林野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有事?”
“你的滤毒罐快失效了。”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再用下去,用不了半天,赤雾粒子就会侵入你的肺部。”
林野眉头微不**地一皱。
这女人的眼力很毒。
他依旧没有回头,语气更冷:“与你无关。”
“我有滤毒棉。”苏清鸢上前一步,“可以换一点水和食物,我们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孩子还小,再不吃东西,会撑不住的。”
林野沉默。
在这废墟里,滤毒棉确实是硬通货,比压缩饼干还要稀缺。他身上的滤毒罐确实撑不了多久,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依旧不想妥协。
就在他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焦虑,又轻轻哭了起来,声音细弱得像小猫一样。
林野的心脏,莫名又是一紧。
三年前,林溪走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害怕,这么无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
他转过身,朝着苏清鸢伸出一只手:“东西拿来。”
苏清鸢松了口气,连忙从肩上的医药箱里拿出一小包密封好的滤毒棉,递了过去。包装虽然有些破旧,但密封完好,一看就是灾前的正规物资。
林野接过,拆开一角闻了闻,确认没有问题,才点了点头。
他转身回到据点,片刻后拿出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不到两百毫升的水,扔了过去。
“只有这些。”
苏清鸢连忙接住,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胖男人看到食物和水,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却不敢上前抢。刚才林野一刀一个蚀尸的狠辣样子,还深深印在他脑子里。
林野懒得再看他们,再次转身,准备关上那扇破旧的门。
“你要去A‑7地下避难所,对不对?”
苏清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林野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缓缓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苏清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杀意:“你怎么知道?”
A‑7避难所,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此行唯一的目标。除了他自已,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苏清鸢被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得微微一颤,却还是强作镇定,抬手指了指他刚才放在桌上、来不及收起的军用终端。
屏幕还亮着,上面那个被反复标记的A‑7避难所,在刚才开门的一瞬间,被她尽收眼底。
林野心中一凛。
大意了。
“那里不是避难所。”苏清鸢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地狱。”
“那里已经被黑鸦的人彻底占领了,里面所有的幸存者,都是他们的**。”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从别人口中亲口证实,依旧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胸口。
“里面……还有活人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苏清鸢点头,眼神黯淡下来,“老人、女人、孩子,都被关在最底层,每天被逼着干活,不听话就会***,或者扔出去喂蚀尸。”
“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林野的拳头,悄然握紧。
指节发白,骨节作响。
妹妹林溪……如果真的在A‑7里面,那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想到林溪可能在遭受折磨,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黑鸦有多少人?戒备有多严?避难所的结构是什么样的?”林野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告诉我,全部告诉我。”
“你一个人去,就是去送死。”苏清鸢看着他,眼神认真,“黑鸦有枪,有装甲车,还有被他们驯服的畸变兽,就算是十几人的拾荒队,也不敢硬闯。”
“我不是去送死。”林野的目光穿透赤雾,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是A‑7避难所的所在地,“我去找我妹妹。”
苏清鸢一怔。
她看着林野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执念和痛苦,突然明白了。
这个冷漠强悍、**不眨眼的废墟孤狼,原来也有软肋。
“我们可以帮你。”苏清鸢脱口而出。
旁边的胖男人和瘦男人都愣住了:“清鸢,你……”
“我知道A‑7的内部结构,我懂急救和制药,可以处理伤口、**解药。”苏清鸢语气坚定,“老王懂机械,能拆**、修装备,老赵会侦查,能帮我们避开巡逻队。我们人虽然不多,但比你一个人要强。”
林野沉默了。
他很想拒绝。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习惯把自已的后背交给一群陌生人。
可是理智告诉他,苏清鸢说得对。
凭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黑鸦的老巢,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想要找到林溪,并且把她活着带出来,他必须借助外力。
他闭上眼,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我可以带你们一起走。”
林野看着苏清鸢,一字一句,立下规矩:
“第一,路上一切听我指挥,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拖后腿。
第二,物资平分,谁也不准私藏,不准争抢。
第三,我只保证在找到我妹妹之前,不会故意丢下你们。一旦找到她,我们立刻分道扬*,各走各路。”
三条规矩,冰冷、直接、不留情面。
苏清鸢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在这赤雾笼罩的废土之上,能有这样一个强者庇护,已经是他们天大的运气。
林野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苏清鸢拿着那半块饼干和水,分给了张姐和孩子。
“先吃一点,补充体力,等下我们就要出发了。”
张姐抱着孩子,眼泪无声滑落:“清鸢,跟着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苏清鸢望向那扇紧闭的破门,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不知道。”她轻声说,“但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房间内。
林野靠在门板上,缓缓摘下了面罩。
他拿起桌上那张全家福,指尖轻轻**着妹妹林溪的笑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有自已能听见。
“小溪,再等我一下。”
“哥哥马上就来接你回家。”
赤雾依旧弥漫,废墟依旧死寂。
但从这一刻起,那只独行于废墟之上的孤狼,终于有了同行者。
一条充满杀戮、危险与希望的**,自此,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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