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青锋饮雪》,沈砚秋足尖点地后跃三尺,靴底碾碎的积雪在落地时竟化作细碎的铁屑。她低头看向自已的影子,那团本该随月光拉长的黑影此刻像摊融化的墨,边缘处不断翻涌着剑形的涟漪,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挣脱阴影的束缚。“看来你也收到‘请柬’了。”,他已从屋檐跃下,玄色内门长袍扫过雪地时没留下半分痕迹。他手中的长剑“流霜”斜指地面,剑峰映着月色,却照不出沈砚秋此刻的脸色——她手背上的“砚”字烙印正突突跳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下游走。,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修士,看见地上的**时瞳孔骤缩,目光扫过沈砚秋沾着铁屑的靴子,厉声道:“沈砚秋!外门弟子擅闯藏经阁禁地,还敢残害同门,拿下!”,剑光在雪夜里划出两道冷弧。沈砚秋侧身避开,右手下意识抚向背后的长剑“青芽”,却在触及剑柄的瞬间浑身一震——青芽剑的温度竟比寒冰更甚,剑鞘上缠绕的防滑绳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摸上去黏腻得像干涸的血。“慢着。”凌昭突然抬手,流霜剑的剑尖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张执事,死者胸口的剑,你认得吗?”,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三年前在黑风谷折断的‘破妄’剑!当时随剑失踪的还有……”他突然闭了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砚秋。
沈砚秋却听得心头剧震。破妄剑的主人是她的师父,三年前为护她和师妹突围,与妖兽同归于尽,尸骨无存,连佩剑都断成了数截。可此刻插在死者胸口的破妄剑完好无损,剑身上甚至还能看到师父当年亲手镶嵌的宝石,只是那宝石的颜色变成了浑浊的血红。
“看来有些人,死了也不安分。”凌昭轻笑一声,流霜剑突然指向沈砚秋脚边的布包,“那是什么?”
沈砚秋这才想起被风吹开的布帛,正要弯腰去捡,布包却突然自行翻滚起来,露出里面除了半枚生锈剑穗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上面刻着与冰晶小剑相同的“砚”字,只是碎片边缘还沾着几根灰黑色的毛发,细看竟像是某种妖兽的鬃毛。
“是妖物!”张执事突然大喊,手中拂尘猛地挥出,白色丝绦化作数道鞭影抽向布包,“这是黑风谷妖兽的鬃毛!沈砚秋勾结妖邪,罪该万死!”
鞭影即将触及布包时,青铜碎片突然迸出刺眼的金光,布包周围的积雪瞬间蒸腾成白雾,张执事的丝绦在雾中寸寸断裂,露出里面包裹的并非丝线,而是细如发丝的黑色藤蔓,落地后竟像活物般钻进雪地里消失了。
“这……这是……”张执事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白。
沈砚秋却在金光亮起的刹那,脑海中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剑冢、断裂的长剑、师父倒在血泊中指向她的手,还有凌昭站在妖兽群中,嘴角噙着与此刻如出一辙的笑意。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手背上的“砚”字烙印突然炸开,血色顺着经脉爬向心口。凌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流霜剑挽了个剑花,看似随意地挡在沈砚秋身前:“张执事,此事蹊跷,不如先将人带回执法堂审问。”
张执事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内门大师兄的意思,狠狠瞪了沈砚秋一眼:“若查不出个所以然,你也脱不了干系!”
押解的弟子换成了内门修士,沈砚秋被反剪双手时,指尖擦过凌昭的袖口,竟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滑,像是刚沾过水。她猛地抬头,看见凌昭脖颈处的衣领下,藏着与她手背上相同的烙印,只是那烙印的颜色更深,几乎要与肤色融为一体。
路过藏经阁侧门时,沈砚秋瞥见窗台上的冰晶小剑还在,只是剑身上的刻痕变成了血色,而窗纸上映出的,不再是她的影子,而是个手持破妄剑的模糊身影,正对着她缓缓点头。
执法堂的牢房阴冷潮湿,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沈砚秋被扔进去时,后腰撞到一堆干草,竟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她拨开干草,发现下面藏着个半旧的剑匣,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竟是青芽剑的剑穗——她明明记得剑穗早在上个月的练剑时磨断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诡异的是,剑穗上系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是师妹清秀的字迹:“师姐,医馆的药不够了,那个送药的老郎中说,要找齐三块刻着‘砚’字的青铜碎片,才能治好我的腿。他还说,千万别信戴玉扳指的人。”
沈砚秋的心沉了下去。师妹三年前被妖兽抓伤了腿,从此瘫痪在床,连说话都困难,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工整的字?而且最后那句“千万别信戴玉扳指的人”——凌昭的左手拇指上,就戴着枚羊脂玉扳指!
她猛地抬头,看向牢房门口的铁栏。月光透过栏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而那些影子正慢慢蠕动,组合成一行扭曲的字:
“子时三刻,剑心噬主,持碎片者,入轮回”
“轮回”二字刚显出来,牢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用钥匙转动锁孔,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沈砚秋迅速将纸条和剑穗藏进怀里,握紧了袖中的冰晶小剑。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个穿着灰袍的陌生修士,脸上蒙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将一个食盒放在地上,嘶哑着嗓子说:“凌师兄让我给你送些吃的。”
沈砚秋没动,她注意到对方的右手藏在袖中,袖口隐约露出半枚青铜碎片的棱角,与她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灰袍修士似乎没察觉她的打量,放下食盒就要离开,经过铁栏时,却突然压低声音说:“你师父的尸骨,在剑冢第三层的冰棺里。还有,别碰食盒里的馒头,里面掺了‘忘忧散’,会让你想起不该记的事。”
他的声音刚落,食盒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沈砚秋掀开食盒,看见三个白馒头中间,放着半块碎裂的玉佩,正是凌昭戴在手上的那枚玉扳指的碎片,而玉佩的断口处,沾着几根与青铜碎片上相同的妖兽鬃毛。
灰袍修士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即将转弯时,他的灰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穿的竟是件破烂的外门弟子服饰,后背印着个熟悉的编号——正是刚才死在藏经阁外的那个弟子!
沈砚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再看向地上的影子,那些扭曲的字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柄剑的虚影,剑尖都指着她的心脏,而每柄剑的剑柄上,都刻着同一个“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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