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她不想红,但高光值又爆了
正文内容

,是在七日后。,春分。侯府后院的杏花开了三两枝,晚晴阁的台阶上生出一层薄薄的青苔,周嬷嬷蹲在檐下,拿一把秃了毛的旧刷子,一下一下地刷。,手里拿着一卷不知哪个年月留下的《大胤风物志》,书页泛黄,字迹漫漶,一整个下午没翻过三页。,脚步声不重,但周嬷嬷刷青苔的手顿了一下。“翡翠姑娘来了。”周嬷嬷站起身,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脸上已经挂起那种熟练的笑——讨好的、谦卑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笑。,发髻上簪着一对银簪,通身利落干净。她是侯府家生子,老子娘都在账房当差,从小跟在嫡姐身边,比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还体面几分。,先向苏晚福了一福:“四小姐安。”,点了点头:“翡翠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翡翠笑了笑,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窗边那只针线筐上。

那是一只寻常的旧竹筐,边角磨得发亮,里面搁着几卷丝线、两枚铜顶针、半把剪刀。那方并蒂莲帕子早已不在明处——压在最底层,看不见了。

翡翠收回目光,仍是笑着:“大小姐打发我来问问,四小姐的身子可大安了?”

“劳姐姐惦记,已大安了。”

“那便好。”翡翠顿了顿,“再有半月便是赏花宴,各府夫人小姐都要来。大小姐的意思是,姑娘们若有什么得意的针线活计,不妨拿出来,也替侯府添几分体面。”

她说到“得意的针线活计”时,语气平平,目光却第二次掠过那只针线筐。

苏晚没接话。

翡翠等了三息,笑意微微敛了些。

“四小姐,那方并蒂莲帕子……不知绣好了没有?”

周嬷嬷站在门口,手里的围裙攥成了一团。

苏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帕子已毁了。”

翡翠的笑容顿住。

“……毁了?”

“是。前些日子病中糊涂,汤药洒了,污了帕面。”苏晚的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洗不净,收起来了。”

翡翠看着她,像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苏晚只是垂着眼,看茶盏里浮沉的叶梗。

过了很久,翡翠笑了一声。

“那倒是可惜。大小姐还念叨过,说四小姐绣工好,那方并蒂莲的图样难得,想借去描个花样子呢。”

“是我无福,让姐姐白走一趟。”

翡翠不再多言。

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四小姐,大小姐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晚抬眼看她。

翡翠说:“大小姐说,有些东西,该舍的时候舍了,往后才轻省。”

风从半敞的窗隙钻进来,吹动案头的书页。周嬷嬷屏住了呼吸。

苏晚点了点头。

“劳姐姐替我谢大小姐指点。”

翡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院门吱呀一声合上。

周嬷嬷的围裙已经拧成了一根麻花。

“姑娘……”她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苏晚重新拿起那本《大胤风物志》。

“嬷嬷,侯府每年采买丝线,是哪家商号的?”

周嬷嬷愣了一下。

她服侍四小姐十二年,从没见过小姐主动问这些。从前那位四小姐,连月例被克扣都只当不知道,问什么都不答,问什么都不应,像一株养在背阴处的草,悄无声息地活着,悄无声息地病,悄无声息地——

周嬷嬷不敢往下想。

“……回姑娘,往年是西街的云锦坊。”她压着声音,“跟咱们府上签了长契的,用了快二十年了。大**在世时定的,这些年一直没换过。”

“能换吗?”

周嬷嬷更愣了。

“姑娘是想……?”

苏晚把针线筐拉到面前。

她取出那卷月白丝线,放在窗边的日光下。

线板上只剩半寸。那颜色很特别——不是寻常月白的青调子,是偏暖的旧宣纸色,像浸过隔年雪水,又像被月光浸透了许多许多年。

“同样的颜色,云锦坊有吗?”

周嬷嬷凑近看了看,摇头。

“云锦坊的月白偏青,这是姨娘当年的陪嫁线。”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听说是从南边带来的,漳州产的银丝月华缎剩料。姨娘生前最爱这颜色,说像老家冬天结的薄冰。”

“后来呢。”

“后来姨娘去了,这线就用一寸少一寸。”周嬷嬷看着那卷只剩半寸的线板,眼眶有些红,“姑娘这几年舍不得用,只绣那方帕子时才取出来。如今……怕是用完了。”

苏晚没说话。

她把线板放回针线筐,搁在那方压在底层的帕子旁边。

“嬷嬷。”

“哎。”

“我要找新的供货商。”

周嬷嬷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她伺候过两代主子,见过精明干练的当家**,见过八面玲珑的掌事姨娘,也见过怯懦畏缩的庶出小姐。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坐在霉迹斑斑的旧院里,用谈论午膳的口气说“我要找新的供货商”。

半晌,她低声问:“姑娘是想……自已做些什么?”

苏晚看着她。

周嬷嬷眼底有惊惶,有担忧,也有很浅、很浅的——像将熄未熄的烛火——期待。

“是。”

苏晚说。

“我想做些事。”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

周嬷嬷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替苏晚温药。

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汽,她背对着苏晚,忽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怕被梁上燕子听见。

“姑娘想做什么,只管做。”

“老奴这条命,是姨娘当年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

“她走的时候说,将来姑娘若有什么难处,要我挡在前头。”

她顿了顿。

“我挡了十二年。没让姑娘受过什么大难,也没让姑娘享过什么福。”

“姑娘如今想自已往前走了……”

她没有回头。

“老奴高兴。”

药罐的水沸了,咕嘟声盖住了尾音。

苏晚没有答话。

她低下头,把针线筐里那卷只剩半寸的月白丝线又取了出来。

看了很久。

——

夜里起了风。

周嬷嬷在隔间睡了,呼吸声绵长而沉。

苏晚坐在灯前,铺开一张白纸。

系统弹窗:宿主今日与嫡系仆从产生第一次正面言语交锋。是否记录为“人际关系节点”?

苏晚没理它。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云锦坊——月白偏青,无货。

姨娘陪嫁线——漳州,银丝月华缎,存量半寸。

需:新供货渠道。

系统又弹了一行:

宿主,这是商业调研。

本系统需记录。

苏晚执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记录这个干什么?”

系统沉默。

……本系统不知。

但本系统认为,应该记录。

苏晚看着那行字。

“你认为。”

是。

“你上次说这个,是绑定的时候。”

是。

“那时候你问我‘如有语法错误,请宿主指正’。”

是。

“现在怎么不问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本系统检索了初代指令集。

指令集中无“认为”条目。

本系统无法确认此动词使用是否符合语法规范。

但本系统认为,这并不影响表意。

苏晚没说话。

她把笔放下。

窗外传来极轻的虫鸣,是今春第一声。

系统弹窗又亮了一次,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行省略号。

然后它熄灭了。

苏晚看着黑暗里那行省略号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

“我也认为。”她说。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它听见了。

——

三日后,苏晚开始“生病”。

不是真病。是“病到需要外出求医”。

周嬷嬷去正院递话,跪在老**门房的垫子上,头磕得咚咚响。

“四小姐咳疾反复,府里常看的大夫不顶用,想求老**恩典,去城外济安社寻一位擅治虚症的郎中……”

门房的婆子进去传话,一炷香后出来,手里拿了一枚对牌。

“老**说了,去吧。”

周嬷嬷接过对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

熙和十七年三月廿一。

苏晚带着周嬷嬷,坐一辆青帷小车,从侯府西角门出去。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穿过宣华门。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苏晚看见城门下检查文牒的兵丁、挑着担子卖糖人的小贩、抱着孩子等丈夫归来的妇人。

一张张脸,都是她不认识的。

都是她以后也许再也不会见到的。

系统忽然弹窗:

宿主。

这些人属于“路人甲”定义范畴。

不被记载,不被瞩目。

但真实存在。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马车驶过城门,驶过城外的土路,停在一处灰墙黛瓦的三进院子门口。

匾额上书三字:济安社。

苏晚下车。

她没有找郎中。

她径直走向后院。

廊下坐着几个老人,在初春稀薄的日光里打盹。一个独臂的老头抱着手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妪正就着天光,慢慢理着一团乱丝。

苏晚在她面前蹲下。

“老人家,这丝乱了,我帮您理。”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看了她一眼。

“你是哪家的?”

苏晚接过那团乱丝,手指平稳,动作很慢,一厘一厘把乱了的经纬拆开、捋顺、重新绕齐。

“晚辈姓沈。城西永宁侯府的。”

“来求您教个手艺。”

老妪没有接话。

苏晚也不急。

一炷香后,那团丝理成了三只规整的线板。

老妪终于开口:

“你要学什么?”

苏晚抬起头。

“织机。”

“这世上最快的织机,一昼夜能织几尺绸?”

老妪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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