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将倾
正文内容
。,叶万章眼底掠过一道寒光。“晚辈虽承蒙圣恩,自入仕以来平步青云,可到底是草根出生、乳臭未干,哪里配得上那些名门千金?”,不由得在心中暗道可惜。谁知这叶万章偏生不按常理出牌,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那蒙面人的手,柔声道:“我这爱妾自入府以来,一直想亲眼见一见名满天下的群瑛宴,奈何身子弱,人又怕羞,只能以这幅模样见人,还请各位见谅。”,众宾客齐赞叶万章温柔体贴、一往情深。“妾室到底是妾室,上不得台面。”冯度山冷哼一声,面上却显出得意之色来。。还未娶妻就已纳妾,连参与群瑛宴也要带在身边,以后怕是没有哪家姑娘自愿嫁过去了。,但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却时常要葬送女子的毕生幸福。他叶万章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在这急流险滩中独善其身。联姻后府中若妻妾不合,无论事态大小都会分去他不少精力。到那时,堂堂左相治家不严,恐怕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金玉露许久不发一言,见此情景不由得眼神一暗,涂了蔻丹的指甲划破了扇面上精致的刺绣。

除了她,大概没有第二人注意到,叶万章用了七八分的力气,被他攥住的那只手已然浮起泛红的掐痕。

多情的凤眼一转,察觉到这一点的金玉露很快敛去异常之色,重新摆出那副意味深长的玩味神态。

弄玉楼的楼主款款步入中央的汉白玉雕花舞台,朝所有宾客行了个万福,开口道:“今日敝楼承办群瑛宴,遇上这难得的大雪。正巧妾身新酿的琥珀光刚开了窖,还请各位喝得尽兴。”

说罢,金玉露鸣掌两声,数名妖童媛女莲步轻移,奉上美酒佳肴。一时间,楼内彩霞飘飞、歌舞升平,众人按身份等级依次入座,很快便推杯换盏起来。

叶万章拢了拢额发,于太师许明谦身侧坐下。简单客套两句后,他的眼神转向席对面的诸诰命女眷,似乎才想起身边少了一人。

“过来。”他朝静立不动的青衣人招手。

那人踌躇片刻,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叶万章挑起了一边眉毛。

随即,众人就见叶左相起身,绕过场中身段袅娜的舞娘,径直朝那不知相貌的妾室走去。

遮住面容的轻纱晃动了一下,那人正要迈开脚,就听席上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在无数双瞪大的眼睛的注视下,叶万章像抱一匹软缎那样将青衣人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已的座椅。

冯度山杯中的酒撒出了几滴。紧挨着叶万章的许明谦咳嗽几声,高高蹙起的浓眉下的一双眼中,是他将青衣人按到腿上坐好的画面。

“爱妾可是嫌弃这里酒气太重了?那咱们不喝这些,来,吃些糕点。”

拈起一块精巧**的金丝芙蓉糕,叶万章掀起层层纱幔,将散发着甜香的点心送到形状好看的唇边。

有几人反应迅速,赶紧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芳容,哪知叶万章动作更快,只能让他们窥见一秒那莹白的下巴。

“只怕有人将这弄玉楼当成自家厢房了。”冯度山的冷嘲热讽混杂在珠落玉盘般的乐音中。

叶万章置若罔闻,又拿起一块帕子替青衣人擦嘴。

就连见惯风月的金玉露,都自觉额角的青筋抽了抽。她打量着宾客们丰富多彩的神色,心中升起一阵类似于狸奴逮住耗子的愉悦感。

心怀鄙夷的也好,大失所望的也好,松一口气的也好,不少人脑海中都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这翻遍史书也难找到第二个的新任丞相,也难逃色令智昏这一劫。

这时,众舞姬低眉颔首,依次退下。金玉露又一击掌,几个小厮侍女纷纷上前,将玉台上点缀的绢花撤下。

“轰隆隆”几声闷雷似的响动,玉台中央的地面慢慢沉了下去。等它再次升起的时候,那处几丈宽的深坑已被一方镶金的桌案所取代。

在场的除了几位资历浅的小官有些摸不着头脑,其余人等都心知肚明——先前的歌舞酒菜不过是暖场娱情,接下来的才是群瑛宴真正的重头戏。

慵懒地搭着一簪花少年的手,金玉露拈着团扇,缓步走到案前。

素手一抚,那案上霎时间云雾涌动。各色轻烟如游鱼般在半空中嬉戏追逐,撒下一路金粉,慢慢汇聚成型。

饶是参加过多次群瑛会的朝中元老,再见到此情此景,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这以假乱真、如梦似幻的奇术,便是弄玉楼主金玉露练至出神入化的障眼法。

桌板上浮现出座座青山,山间有清溪奔流。几行大雁乘着云雾展翅,悠悠地飞过下方星星点点的村落与鳞次栉比的楼宇。

此乃晏朝的大好河山。

那簪花少年得了金玉露的应允,端着托盘步入席间,依次分发尾端雕着镂空牡丹纹的紫玉牌。

“诸位大人,请吧。”

一位留着黑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率先离席,将刻有“甲”字的紫玉牌递给少年。

此人乃是都水监使者郑崇仁,看样子似乎没料到自已竟抽到第一个。不过身为久掌水利大事的信臣,他还是稳步上前,将手中的卷轴平铺在案上。

金玉露呼出一口气,随意地挥了挥团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案上的山川瞬间如被泼了水的名画般晕开,又渐渐重聚,将卷轴上的点线尽数临摹、放大,好让在座所有人都看清图上的内容。

“此为重新绘制的漕运图。”郑崇仁言简意赅道。他一甩袖指点着图上新增的堤坝和水渠,那些看似轻柔的云雾丝毫没有被吹散,反而配合着他的动作精准地变幻着。

“桑州、安洛一带,此处新增沟渠五道,排走洪涝;另于沿岸各县修筑圩田、堤坝留住沃土,可保漕运畅通、良田无虞……”

此番讲述乍听之下平平无奇,但漕运之事乃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桑州、安洛又素有“天下粮仓”之称,近来却多遭水患,粮食欠收、漕运停滞,北方各州府已冒出饥荒的苗头。郑崇仁调任都水监使者不久,便以这堵疏结合之法,了却了横亘于当今圣上心头的一道难题。

群瑛宴除了给提供****岁末相聚的机会,更要紧的是展示这一年来的政绩战功。庆元帝并未亲临现场,众官便可暂时放下部分繁文缛节,自由比试。有心人也会趁机梳理朝中势力的脉络,寻找可能的盟友。因此,即便全场只有十个名额,出席的宾客也无不精心准备,为的是让各位同僚见识一番。

不少人抚掌称赞,郑崇仁略一颔首,谢过众人,徐徐地走**去。

唯有叶万章不为所动,一手揽住身边人的腰,一手拿起象牙筷,给自已夹了一只龙井虾仁,似乎除了美色与美食,手边未刻一字的紫玉牌和郑崇仁的漕运图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阅读更多
上一篇:穿书后每天加防御点?那谁还卷!(付灵归宁漪)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穿书后每天加防御点?那谁还卷!(付灵归宁漪) 下一篇:一人之三星乱世赵方旭方也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在线看一人之三星乱世赵方旭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