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寻妻：傅先生的迟来救赎

晚宴------------------------------------------“助理”要穿的礼服，是傅景深的助理送来的。，门铃响的时候苏晚正在厨房熬汤。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个大盒子，客客气气叫了声“**”。“傅总让我送来的，晚上穿的。”，道了谢，关上门。把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打开，黑色礼服裙躺在里面，丝绸质地的，领口开得很大，后背也空着一**。，标签还在，某个奢侈品牌，价格够她以前活半年。，打开，是一双高跟鞋，细跟，亮面的，好看是好看，穿上估计走不了路。，盖上盒子，继续去厨房熬汤。，炖了两个小时了，香气飘得满屋都是。她尝了尝咸淡，又加了点盐，然后关火，把汤盛出来，放在桌上。，看着那碗汤发呆。，林栖发来语音：“晚上干嘛呢？出来吃饭啊。去不了。为啥？有晚宴。”，然后发来一条：“又是当助理？”。
林栖又发：“苏晚，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过那碗汤，一口一口喝。汤很鲜，肉炖得烂，可她喝不出什么味道。
喝完汤，把碗洗了，锅也刷了，厨房擦干净。上楼洗澡，吹干头发，换上那条裙子。
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裙子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领口开得确实大，锁骨以下露着一片，后背更是空荡荡的。她转了转身，看着镜子里那个**的后背，突然想笑。
助理需要穿成这样？
她拿了条披肩，搭在肩上，遮住那些不该露的地方。然后化了个淡妆，涂了口红，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
六点半，傅景深的车到了楼下。她拎着裙摆下去，拉开车门，他坐在后座，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说：“走吧。”
车子往市中心开。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突然开口：“披肩拿掉。”
她转头看他。
“晚宴上不用披肩。”
她没动。
他也没再说第二句。
到了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傅景深已经下车了，站在那儿等她。她深吸一口气，拿掉披肩，下车。
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清脆。她跟在他身后往酒店里走，门童拉开玻璃门，里面的灯光和暖气一起涌出来。
宴会厅在二楼，电梯门一开，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她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满眼都是不认识的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迎上来，“傅总，来了！”
傅景深点点头，跟那人寒暄。那人看到他身后的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位是……”
“我助理。”傅景深说。
助理。
那人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点点头，“你好。”
苏晚也点点头，“你好。”
然后那人就继续跟傅景深说话去了，她站在旁边，像个摆设。
又来几个人打招呼，傅景深应付着，偶尔介绍她，“我助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有的好奇，有的暧昧，有的什么都没看，扫过去就当没这个人。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手里端了杯香槟，一口没喝。
“傅**？”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转身，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脸上带着笑。
“您是……”
“我是陈敏，之前在一次活动上见过您。”女人走近，“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跟您婆婆是牌友。”
苏晚点点头，“陈阿姨好。”
陈敏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怎么一个人站这儿？景深呢？”
“在那边跟人说话。”
陈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傅景深正跟几个人聊着，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穿一身红色礼服，正笑得花枝乱颤。
是林薇薇。
苏晚也看到了。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陈敏收回目光，看了看苏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她的胳膊，“有空来家里玩，我家那口子也是整天不着家，咱们姐俩聊聊天。”
苏晚笑笑，“好。”
陈敏走了。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傅景深那边的方向。林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挽着傅景深的胳膊，跟那几个人说话，笑得特别甜。
傅景深侧着头听她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种笑，苏晚很久没见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礼服裙，露着**皮肤，脚上的高跟鞋硌得脚疼。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苏小姐？”
又一个声音。她抬头，是个年轻男人，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端着杯酒。
“您是？”
“我是陆时衍。”他笑了笑，“我们是校友，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比您低两届，建筑系的。”
苏晚愣了一下。陆时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您当年在学校挺有名的，”陆时衍说，“设计比赛拿了好多奖，我还去听过您的讲座。”
苏晚笑了，有点苦涩，“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后来也做了设计，现在在一家建筑事务所。”陆时衍看着她，“听说您后来没做了？”
她点点头，“嗯，结了婚就……没做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惜了，您当年那些作品，真的挺好的。”
苏晚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暧昧，没有好奇，就是单纯的……欣赏。
好久没被人这样看过了。
“谢谢。”她说。
陆时衍笑笑，“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跟您合作。”
“好。”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陆时衍被人叫走了。临走前他递给她一张名片，“有空联系。”
苏晚接过，看了一眼，收进手包里。
她又看向傅景深那边，林薇薇还站在他旁边，这会儿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傅景深看着她，嘴角也带着笑。
苏晚把杯里的香槟喝完，放回侍者的托盘里。
她去洗手间，站在镜子前补了补口红。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礼服得体，可怎么看怎么像个假人。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两个人，正在说话。
是傅景深和林薇薇。
她脚步顿了一下，站在转角处，没往前走。
“景深哥，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啊？”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调子。
“晚宴结束。”
“那还要好久呢，我现在就想走了，好累。”
“再等等。”
“那你陪我。”林薇薇凑近一点，“我一个人无聊死了，你那个助理呢？让她自己待着呗。”
傅景深没说话。
林薇薇又笑，“开玩笑的。不过景深哥，你带她来干嘛呀？这种场合，她又不懂，多尴尬。”
“没什么。”
“也对，”林薇薇挽住他的胳膊，“反正你的事她也不懂，就让她在家待着多好。对了，下周我们去海边玩吧，我都订好地方了，就我们几个，不带外人。”
外人。
苏晚站在转角处，听着这两个字。
傅景深还是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她没再往下听，转身往回走。回到宴会厅，还是那个角落，还是端着杯香槟，还是一个人。
陆时衍远远看到她，冲她举了举杯。她也举了举，然后移开视线。
晚宴结束，已经是十一点。
傅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没看到。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林薇薇站在他旁边，正低头玩手机。
苏晚走过去，傅景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林薇薇抬起头，冲她笑笑，“晚晚姐，我们先走啦，你路上小心。”
然后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苏晚站在那儿，看着那扇打开的门。
傅景深已经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林薇薇从车窗探出头，“晚晚姐，你快上来呀。”
苏晚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酒店，往夜色里开。林薇薇在后座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傅景深偶尔应一声。苏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晚晚姐，”林薇薇突然叫她，“你今晚是不是不开心啊？”
苏晚转头，“没有。”
“我看你一个人站着，也不说话，还以为你生气了。”林薇薇凑到前面来，“要是有什么不开心，跟我说，别憋着。”
苏晚看着她，那张脸上满是关切，眼睛亮亮的，真诚得像个小女孩。
“真的没有。”苏晚说。
林薇薇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景深哥，下周海边的事你定好了吗？要不要带晚晚姐一起？”
“她不去。”傅景深说。
苏晚看着他。
他目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也是，”林薇薇说，“那种场合，晚晚姐肯定不习惯。那我们在家陪晚晚姐，下次再一起。”
她拍拍苏晚的肩膀，“晚晚姐别介意啊，我们就是随便玩玩。”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继续开，先把林薇薇送到家，然后往他们的方向开。林薇薇下车的时候，冲他们挥挥手，“路上小心！景深哥晚安！晚晚姐晚安！”
车门关上，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苏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路过一盏路灯的时候，光打进来，照亮她的脸，然后暗下去。
“下周那个晚宴，”傅景深突然开口，“你不用去了。”
她转头看他。
“这种场合你确实不习惯，以后少去。”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好。”她说。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她下车，他开车走了，说公司还有事。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酸了。
上楼，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她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站着。
站了一会儿，走进卧室，把那条裙子脱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去洗澡，水很热，冲在身上有点疼。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一直流。
洗完出来，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林栖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睡了没？没事吧？”
她打了几个字：“没事，睡了。”
发完，把手机放下。
躺下，看着天花板。旁边空荡荡的，被子那边平整得像没人睡过。
她翻了个身，蜷缩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她听着那个声音，很久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