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比矿洞的阴寒更甚。他猛地转头,看向上午李铁棒倒下的地方,那柄被遗弃的矿镐还躺在碎石堆里,镐身的符文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如同饱饮鲜血的毒蛇,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这矿镐……在吸取我们的能量。”严毅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先前的猜测瞬间被证实,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采矿工作,计明子分明是在用活人当做养料,汲取生命力来滋养矿脉或是炼制邪物!,握着矿镐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目光扫过身边的村民,每个人的脸色都比初来时苍白了许多,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连挥动矿镐的动作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而高台上的计明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扫视矿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弧度,仿佛在欣赏自已的“杰作”。“哥,停下,这矿有问题,我们快跑。”严毅趁着监工转身的间隙,快步凑到严飞天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严飞天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不想干就自已滚,别耽误我赚工钱!等我在计家站稳脚跟,还能拉你一把,你倒好,净想些歪门邪道。”,就见严飞天猛地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怕了就早点说,别在这里煽动人心!”这话瞬间吸引了监工的注意,尖嘴猴腮的汉子提着皮鞭走过来,阴恻恻地问:“怎么回事?”严飞天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指着严毅道:“监工大哥,他说这矿场邪门,还撺掇我逃跑呢!我正骂他不知好歹。”,不敢置信地看着堂兄。他没想到,自已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是出卖。监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严毅身上,皮鞭在手里甩得“啪啪”响:“好啊,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今天要是不把你打断腿,其他人都要学你**!”严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转身就往矿洞深处跑,他知道,现在只有逃出去才有活路。“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监工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脚步声和呵斥声瞬间逼近。严毅拼尽全力奔跑,矿洞崎岖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裤脚,膝盖磕在岩石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不敢停下。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这矿场位于一处狭长的山谷中,三面都是刀削般陡峭的山壁,岩石光滑,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以他一个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攀爬。唯一的出口就在山谷尽头,那里常年有两个手持钢刀的监工把守,想要从正门出去比登天还难。,火把的光亮在矿洞壁上投下晃动的黑影。严毅慌不择路,钻进了一条废弃的矿道。矿道里漆黑一片,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腥气,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陷。他扶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冲破胸膛。体力在飞速流失,头脑也开始昏沉,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再待下去,自已迟早会步李铁棒的后尘,要么被监工抓住打死,要么被矿镐吸尽生命力而死。,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忽然发现矿道尽头的岩壁上有一道裂缝,足够一人侧身通过。严毅心中一喜,立刻钻了过去。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岩石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弯着腰往前爬,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比起死亡,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爬了多久,通道渐渐变宽,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严毅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加快速度爬过去,刚探出脑袋,就听到外面传来监工的呼喝声。他赶紧缩回来,透过岩石的缝隙往外看,原来这里是矿场的后侧,距离山谷出口不远,只是被一片茂密的荆棘丛遮挡着。而不远处,严飞天正站在监工身边,指着荆棘丛的方向说:“他肯定往这边跑了,我之前听他打听过后山的路!”
严毅的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堂兄为了自保,竟然连他最后的逃生路都要堵死。他咬紧牙关,趁着监工和严飞天在荆棘丛前搜寻的间隙,猛地从缝隙中钻出来,一头扎进旁边的密林里。“他在那里!”严飞天的叫喊声在身后响起,脚步声和追赶声紧随其后。
密林中的树木枝繁叶茂,交错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血色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严毅的衣服被树枝刮破,身上到处都是划痕,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不留神就会滑倒。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耳边全是自已的喘息声和身后的追赶声。体力越来越虚弱,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已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每跑一步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计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威严:“站住!”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严毅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回头一看,计明子就在身后,指尖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显然是要对他下死手。
此时严毅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他眼睁睁看着计明子悬浮在半空,衣袂无风自动,脚下空无一物——这根本不是轻功,而是违背世间常理的诡*景象!一股寒气从尾椎窜上颅顶,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那句质问脱口而出时已带着破音:“你,你怎么能浮在空中?”
恐惧如冰冷藤蔓绞紧心脏。这不是人……这绝不可能是人!
“道长饶命!不不不,仙人饶命!是他蛊惑我逃跑的,我已经把他供出来了,您饶了我吧!”严飞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计明子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恐惧。计明子却根本没看他,目光死死锁定严毅,指尖的红光越来越亮。严毅知道自已逃不掉了,握紧手中的矿镐,眼神变得决绝——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将矿镐掷向严飞天,借着对方惨叫的间隙,转身扑向密林深处的陡坡。坡上满是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严毅刚踩上去就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岩石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里,视线一片猩红。
身后的威压越来越近,计明子的冷笑穿透风声传来:“凡人也敢在我眼皮底下逃窜,当真是不知死活。”暗红色的光芒如毒蛇般追来,严毅下意识翻滚到一棵枯树后,光芒瞬间将枯树炸得粉碎,木屑混着碎石砸得他后背**辣地疼。
他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密林中的荆棘如同铁爪,死死勾住他的衣袍,将皮肉划出道道血痕,渗出血珠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疼得他浑身抽搐。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肺腑像是被撕裂一般,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全靠求生的本能在挪动。
突然,脚下一空,严毅坠入一处狭窄的山涧。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衣衫,冻得他牙关打颤,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撞击在礁石上,右手手臂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已昏过去,单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试图稳住身形。
“跑啊,怎么不跑了?”计明子的身影出现在涧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的红光再次亮起。严毅拼尽全力将一块鹅卵石砸向对方,却被计明子挥手弹开。红光击中他的左肩,瞬间炸开一片焦黑,剧痛让他松开了手,被水流再次冲走。
不知漂了多久,严毅被水流冲到一处浅滩。他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湿冷的泥地上,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远处传来监工的吆喝声和严飞天的附和声,他们正顺着溪水搜寻过来。
严毅想爬进旁边的灌木丛躲起来,可刚一动,就疼得闷哼出声。矿镐吸取的生命力、伤口的剧痛、刺骨的寒冷,如同三张巨网将他牢牢困住。他看着自已血肉模糊的双手,想到爹娘期盼的眼神,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严飞天的声音清晰可闻:“道长,他肯定就在这附近,我闻到血腥味了!”严毅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计明子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前,冰冷的气息笼罩下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按在自已的头顶,生命力正被疯狂抽离,身体像是被投入烈火中灼烧,又像是被万蚁啃噬,痛苦得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严毅只看到严飞天站在计明子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随即又被谄媚取代。黑暗吞噬意识的瞬间,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恨自已轻信他人,更恨这吃人的世道。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生命,正一点点消散在这片血色的土地上。
等他醒来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血月当空,酒下妖异的光芒。矿场中央,计明子站在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所有村民都被绑在法阵周围的木桩上,包括堂兄严飞天。他们面色痛苦,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缕缕白色的精气从七窍中飘出,汇入法阵中央的一面血色小幡。而血色小幡上的邪异气息越来越强,小幡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是往日来此做工的村民魂魄。严毅心中冰凉,原来那些失踪的村民,都成了这妖道的祭品!
此时的严毅被死死钉在刻满诡异咒文的石柱上,手腕、脚踝处被打入了漆黑的噬魂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粗布短打,沿着石柱上阴刻的沟壑蜿蜒而下,汇聚在脚下浅洼里,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
他瘦削的脸庞因失血和痛苦而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渗出血丝,唯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夜,里面燃烧着不甘与倔强的火焰。牙关紧咬,齿缝间全是铁锈般的腥甜,他听着自已骨骼在无形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却硬是一声痛哼也不肯溢出。
周围,影影绰绰站着几个穿着不伦不类道袍的人,脸上带着贪婪而**的笑意。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人,自称“玄骨上人”,此刻正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寒的力量正从噬魂钉上蔓延开来,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钻入他的经脉,攫取着他那点微薄得可怜、却是一个凡人赖以生存的元**髓。
突然血色小幡中射出一道血光,笼罩住严毅。他顿时感到全身精血翻涌,仿佛要破体而出,痛苦难当。
“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以生灵精气,养我血魂幡..天助我也,今夜月蚀之时,便是法宝大成之机!”计明子狂笑着,法阵红光大盛。
计明子注意到严毅眼中闪过惊讶,"竟能抵抗噬精符这么长时间,你的魂魄果然不同凡响,是个非常好的肥料。乖乖献出你的元精,助本上人神功大成,还能少受些零碎苦头。你这等资质,能被本上人看上,是你的造化!”
背叛的刺痛,远比噬魂钉带来的**痛苦更甚。严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啐一口,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体内的生机随着那股阴寒力量的抽取正在快速流逝,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凡人就要像蝼蚁一样被随意践踏?凭什么这些邪魔歪道可以肆意妄为?
“嗡!”
一声清越剑鸣陡然炸响,似从九天星河倾泻而下,穿透万妖窟中浓得化不开的妖氛与血腥气。洞窟深处正在啃噬残躯的妖物猛地僵住,血盆大口中的嘶吼戛然而止;岩壁上凝结的血珠簌簌滚落,连盘旋的阴风都似被这剑鸣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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