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齐亚拉发现了一件事。,只是不对她笑。,刚走进门就听到了从客厅里传出来的笑声。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看到她,脸上堆起笑:“小姐回来啦?快进来看看,小少爷今天可乖了。”,走进去。,父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很小,小到可以被一只手托住,裹在一床浅蓝色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齐亚拉从未见过的光。
继母坐在旁边,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她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动作温柔得让齐亚拉觉得陌生。
齐亚拉站在客厅入口,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婴儿,看着父亲脸上那个她从没见过的笑容,看着这个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热闹。
但那些热闹和她没有关系。
傍晚,她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听着从育儿室传出来的动静。婴儿在哭,继母在哄,父亲在说话。那些声音穿过墙壁,钻进她的耳朵里。
齐亚拉只觉得这些声音聒噪刺耳。
她想起父亲看那个婴儿的眼神,他和那个婴儿说话的样子,他轻轻抱着他好像他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好像是磕一下就会碎掉的瓷器。
小时候,她以为父亲就是那样的。不爱说话,不爱笑,对谁都淡淡的。她的父亲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不会像别人的父亲一样和孩子聊天,她以为那是他的性格。直到弟弟的到来,打破了齐亚拉的所有幻想。
齐亚拉用抱枕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能传进来,像针一样,细细地扎着她,一寸一寸地磋磨着她的耳膜。
后来的日子,那个家变得越来越热闹。
婴儿的哭声,笑声,牙牙学语的声音。继母整天围着他转,给他换尿布,喂奶,哄他睡觉。父亲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抱着他,跟他说一些齐亚拉从来没听过的话。
“今天乖不乖?”
“想爸爸了没有?”
“来,笑一个给爸爸看。”
齐亚拉站在门口,看着父亲对那个婴儿笑,看着继母给那个婴儿喂奶,看着保姆也围着他转。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也变成婴儿,父亲会不会那样对她?如果她也能哭得那么大声,继母会不会也跑来哄她?
但她不是婴儿了。她九岁了,会自已吃饭,自已睡觉,自已上学。她早就过了需要人哄的年纪了。
春天快来的时候,齐亚拉开始做一个梦。
梦里,那个婴儿不见了。家里很安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继母在看杂志,喝咖啡。没有人笑,没有人哭,但也没有人忽略她。这就是齐亚拉的弟弟到来之前的常态。
她醒来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让她害怕,因为这个梦让她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弟弟了一切会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只要,只要让弟弟消失,就好了,不会再有人抢走父亲的关注。她来不及审视自已的罪恶,她按耐不住自已的罪行,她嫉妒得发了疯,她已经是一个被嫉妒控制的小**。
她开始注意那个婴儿的一切。他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婴儿房里。她注意到保姆每天下午会有一个小时的空档,去做别的事,把婴儿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那一个小时,婴儿在睡觉。
一个安静的下午。
保姆去后院收衣服了。继母出门买东西。父亲不在家。
齐亚拉站在婴儿房门口,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很安静,安静得好像这个婴儿从来不存在。
她犹豫了一分钟,然后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齐亚拉站在婴儿床前,低头看着他。
婴儿躺在小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小脸照得红红的。他刚好醒了,睁开眼睛,冲着齐亚拉笑。平时他醒来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哭声,现在却奇迹般地安静。齐亚拉冷着脸,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的笑容让齐亚拉觉得恶心。
“你醒了竟然没有哭,真乖,你也觉得你应该**吧。”
“你不该来,至少不该来我家,都是因为**爸才不和我多说一句话,我讨厌你,你**吧。”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有多讨厌他,不知道她每次听到父亲对他说话时心里有多恨。
齐亚拉伸出手,在她的肌肤刚触碰到婴儿皮肤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一种熟悉的东西,云朵,如果能碰到云朵,大概也是这种感觉,这么轻,这么柔,这么
压在心头让人喘不上气。
齐亚拉轻轻地掐住了婴儿的脖子上,她的手几乎能圈住他的全部脖子。
婴儿的皮肤很软,很热,她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齐亚拉用力收紧双手,婴儿的脸开始变红。
他皱了皱眉,小嘴张开,他的小手小脚开始乱动,挣扎着,但他什么也做不到。
齐亚拉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已都听得见。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开,依旧死死地掐着婴儿的脖子。
婴儿的嘴张得更大了,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发紫。
然后他哭了。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哭。那哭声太大,太尖,像是要刺穿整个房子。
恐怖迅速窜上齐亚拉的心头,她迅速松开了掐着婴儿脖子的手。
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保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少爷?怎么了?”
齐亚拉迅速环视一圈房间,唯一可以躲藏的东西就是那个放婴幼儿用品的柜子,不大,刚好可以容下她。她迅速拉开柜门,躲了进去。
柜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保姆跑进来,冲到婴儿床边,抱起了刚从生死线上逃过一劫的婴儿。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她把婴儿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哄着。婴儿还在哭,但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抽泣。
齐亚拉蜷在衣柜里,透过柜门的缝隙看着这一切。
“乖,不哭了,不哭了。”
保姆抱着婴儿出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齐亚拉蜷在衣柜里,很久没有动。
她整个人蜷在衣柜里颤抖,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她的胸膛,同时,她心里慢慢涌起失落和不甘。
齐亚拉觉得很可惜,如果她能更果断一点就好了,或者她能选一些其他更隐蔽的方法,比如往婴儿的奶粉里投毒,把婴儿从二楼扔下去。她可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九岁的齐亚拉还太年轻太不会隐藏,她到现在只学会了隐藏自已的罪恶想法,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已的罪证,又或者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来不及思考更缜密周全的计划。
那天晚上,齐亚拉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害怕父亲会来**她,但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和平时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五个月后。
桑德罗家。
齐亚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桑德罗叔叔站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露西娅婶婶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还有一些别的人,亲戚、朋友,都围着那个婴儿,说着什么。
“齐亚拉来了!”露西娅婶婶最先看到她,笑着走过来,“快进来,快进来,看看你堂弟。”
桑德罗叔叔蹲下来,把婴儿抱低一点,让她能看清。
“他叫安德烈,你的小堂弟。”
齐亚拉低头看着那个婴儿。小小的,软软的,像一个粉色的小肉球。眼睛还没睁开,眯成一条缝,但仍藏不住眼里对世界好奇的目光。齐亚拉盯着安德烈的时候,刚好安德烈打了个哈欠,嘴巴长得大大的,似乎能把整个拳头塞进去。
说实话不算好看,但齐亚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甚至他的父亲都没有把她亲弟弟抱给她看过,而她在表亲家感受到了被当做家人的感觉。
她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安德烈的脸颊。
小朋友感受到了来自脸颊的触碰感,伸出拳头蹭了蹭那被齐亚拉戳过的地方。
“他好丑。”齐亚拉说。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桑德罗叔叔笑了。不是生气的笑,而是那种大人对小孩子无可奈何的笑。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他说,“过几个月就好看了。”
露西娅婶婶也笑了,伸手揉了揉齐亚拉的头发。
“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她说,“我们家安德烈算好看的啦。”
大家只是当小孩子童言无忌,只是当齐亚拉和所有性格古怪却腼腆的小孩一样说了一句不加掩饰的实话。没有人知道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孩子在五个月前试图掐死自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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